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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研究与训诂] 《灵枢·热病第二十三》白话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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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主
发表于 2014-9-3 21:01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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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bfx1 于 2014-9-3 21:09 编辑

原文:
偏枯,身偏不用而痛,言不变,志不乱,病在分腠之间,巨针取之,益其不足,损其有余,乃可复也。


说解:
“偏枯,身偏不用”,即俗称的半身不遂,这种病多由脑血管栓塞而成,而古人认为属于“中风”,也就是自然界的风侵入到了经络之中。
“痛”,是指**有痛感,表示神气还能正常流通,也就是经络阻塞不是十分严重。这里需要注意的是:千万不要把这个“痛”想当然地想象为半身不遂一侧(患侧)的肢体疼痛,更不可想象为非半身不遂一侧(健侧)的肢体疼痛,因为实际上中风患者没有肢体疼痛。
“言不变,志不乱”,是说言语和神志都很正常,表示此乃初次中风而且中风程度较轻。
“分腠”,乃肌肤腠理的泛称,古人常用来表示比“皮肤”稍微深一层的肉体组织。比如《寒热病》:“春取络脉,夏取分腠,秋取气口,冬取经输,凡此四时,各以时为齐,络脉治皮肤,分腠治肌肉,气口治筋脉,经输治骨髓五脏”。很显然,“分腠”其实是一个泛泛而模糊的概念,它无法标示精确的位置。
但是“病在分腠之间,巨针取之”肯定有确切指认某个具**置的涵义,因为这句话的意思显然是:导致中风的病邪潜伏于肌肤腠理的某个地方,用“巨针”**的方法即能把它清除出去,而施加**总要对准肌肤的某个确切位置才行。然而又由于“巨针”之名不见于“九针”,所以我们必须弄清“巨针”的样式和作用,才有可能明白这个“分腠之间”到底指的是什么位置。
《说文》:“巨,规巨也,从工”,可见古文的“巨”即“矩”的通假,规与矩都是制作方圆的工具,则规即圆规,矩即方角尺也,故“矩”又可以引申为“方”或“角”。是则所谓“巨针”者,本来就是“矩针”,而“矩针”其实是指有棱有角的针。《九针十二原》:“锋针者,刃三隅”,即是说锋针有三个棱角,则“巨针”实即“九针”之第四针----锋针也。因为带棱角的**破皮肉以后不容易愈合,特别适合于点刺出血,所以锋针(即今之三棱针)实际上就是针医专门用于放血的针具。《九针论》:“四者时也,时者四时八风之客于经络之中,为瘤病者也,故为之治针,必筩其身而锋其末,令可以泻热出血,而痼病竭”。
那么,很显然,既然《热病》作者特意强调“巨针取之”,那么“分腠之间”的具体所指,就只能是那些位于皮肤下面且比较凸显的浅静脉。因此,实际上,“病在分腠之间”实际上就是“四时八风之客于经络之中”之互语,而其潜台词,即是说治疗这种病主要就是**浅静脉放血,而放血就必须使用锋针。
“益其不足,损其有余”,则是说在用三棱锋**泻放血以后,还需要再用圆润光滑的毫针深刺致气。盖放血即“损其有余”也,而致气即“益其不足”也。所以古代针医又有“泻必用方”、“补必用圆”的说辞。
“乃可复也”,是说对于初次中风的患者,尽可大胆接诊,而且如果及时采取上述治疗,迅速康复的可能性还很大。


本篇作者之所以用“分腠”、“巨针”这样的模糊术语,显然是有意识的。因为针医创始人(即《内经》经常提到的“先师”)对补泻所用针具有严格的保密规定,禁止向任何非针医人员泄露针具的具体样式和具体作用,而《热病》作者身为门人子弟辈,当然要世代遵守这项规定,所以在付诸公开文字时就必须做一些模糊化处理。毫无疑问,任何非针医组织人员(未经正式拜师而不得先师口传心授的),即便看到“病在分腠之间,巨针取之”这种文字,也绝对闹不清所谓的“病”到底在哪里,而且也想象不出“巨针”的样式和作用,于也就达到了对外保密的目的。


原文:
痱之为病也,身无痛者,四肢不收,智乱不甚,其言微知,可治,甚则不能言,不可治也。


说解:
“痱”,《说文》:“风病也”,亦即“中风”。不过这里是特指突然性的全身瘫痪,两侧肢体都半身不遂(四肢不收)了。这种情况往往是大面积脑溢血或反复发作脑血栓的结果。
“身无痛者”,是指**没有痛感,说明血气流通严重受阻。
“智乱不甚”,是说痱病患者的神智还没有完全糊涂。“其言微知”,是说患者还能“咿咿呀呀”地简单表达。注意:这个“微知”是说不能准确知道,只能连蒙带猜地知道个大概其。这种状况说明该患者的各种生命体征尚在正常范围。“可治”不是说可以治愈,而是说该患者在短期内不至于有生命危险,针医还可以勉强应承治疗(其治疗方法仍然是“病在分腠之间,巨针取之,益其不足,损其有余”)。
“甚”是进一步加重的意思,“甚则不能言”,不是指后来发展到不能说话了(其语言功能早在“其言微知”时就已经丧失),而是指长期卧床的痱病患者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也就是连“咿咿呀呀”的简单表达都没有了,这其实是神志陷入昏迷半昏迷状态而病势垂危的迹象,随时都可能有不测之变,“不可治也”是一种委婉的表述,其本意是说针医一定要推辞掉这种病人。


原文:
病先起于阳,后入于阴者,先取其阳,后取其阴,浮而取之。


说解:
脑血栓和脑溢血多由高血压所致,一般都会先有持续的头痛头瞢症状,而这种症状其实就是中风先兆。故当病情仅仅表现为头痛头瞢时,即谓之“病先起于阳”,盖“头为诸阳之会”也,意思是还比较轻浅。随后如果出现了半身不遂或全身不遂,即谓之“后入于阴”,意思是疾病深入到了筋骨之中,就比较严重了。然而对于一个初起的中风病人来说,其头痛头瞢的症状其实并没有解除,也就是阳症与阴症同时存在,那么,正确的治疗方案就应该是“先取其阳,后取其阴”。也就是说,先**其头,尽快解除其头痛头瞢症状,后**其肢体血脉和腧穴,徐徐改善其肢体不遂症状。“浮”,谓毫针斜向刺入。由于头部皮肉浅薄,所以用毫针深刺头部就不能直上直下,只能沿头皮斜向刺入,则其针体犹如木筏漂浮水面之状,故云 “浮而取之”。

作者在这里仅仅提及治疗头部的“浮而取之”,是因为其本意在于强调“先取其阳”的重要性,盖治疗中风的关键唯在于头部预防。也就是说,当出现持续性的头痛头瞢之时,那就是明摆着“病先起于阳”了,此时即应提起重视、抓紧治疗,一旦解除了头痛头瞢症状,便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后入于阴”的可能性,于也就用不着“后取其阴”了。再者,“后取其阴”的治疗方法前边已经说过了。


古代针医所谓“热病”,本来都是指外感性急性发热的疾病。本篇作者之所以开篇首先讨论一番半身不遂和全身不遂,是因为无论脑血栓还是脑溢血,都是急性发作,在古人统谓之“中风”,而“中风”这个概念即限定了它必然在理论上属于外感性疾病。另外,“中风”的早期阶段实际上也都伴有不同程度的发热,尤其是脑溢血患者往往就死在高热阶段,故在该作者看来,“中风”实乃外感热病中最为凶险的症候,是以列于《热病》篇首。

2# 沙发
发表于 2014-9-7 18:29 | 只看该作者
原文:
热病三日,而气口静、人迎躁者,取之诸阳,五十九刺,以泻其热而出其汗,实其阴而补其不足者。

说解:
以下开始讲述一般性的外感发热疾病。

在古代针医,所谓“热病”,都是指以急性高热(大约相当于39℃以上的高热)为主症的疾病,若慢性低热(通常在38℃以下)则归于“寒热病”,这在古人是有严格区分的。所以,古人描述热病都需要标明确切的发病时间,而描述寒热病则无须标明时间。盖急性热病每日都有变化,且病程不会很长,或死或愈都在数日之间,而慢性寒热病既然长期迁延,则少有变化也。

“热病三日”,是古人治疗急性发热的最低期限。古今不同俗,古代的老百姓患了急性热病后并不马上求诊医治,而是采取巫祝祈祷的方法,如果属于普通的感冒发烧,往往三天之内就自愈了。只有在巫祝祈祷不灵,而病情又持续加重时才会去看医生,这时候至少就已经过去三天了。现在的偏远山区也仍然保留这种习俗。

“气口”代表阴气,“人迎”代表阳气,“气口静”说明阴气不足,“人迎躁”说明阳气亢盛,这种脉象对发着高烧的“热病”患者来说,是脉症相顺的表现,故许其可治。

“取之诸阳”有二说:1,手足末梢。《终始》:“阳受气于四末,阴受气于五脏。”故四末乃为诸阳之本,于高热惊厥时点刺四末出血,即可从根本上消退热邪。2,头上五行。《水热穴论》:“头上五行行五者,以越诸阳之热逆也。”高热病人兼有头痛剧烈甚至惊厥昏迷者,也可以取之。本篇作者于“取之诸阳”没有做出具体说明,但是考虑到“五十九刺”已经包括了头上五行(详见后文),所以这个“取之诸阳”理应是取之手足四末的意思。总之,通过“取之诸阳”和“五十九刺”,就能达到“泻其热”和“实其阴”的效果,亦即神清汗出热退也。

原文:
身热甚,阴阳皆静者,勿刺也。

说解:
“身热甚”是指起码39℃以上的高热,“阴阳皆静”是指气口、人迎的脉搏都非常微弱,几乎感触不到跳动。既有高热,又脉搏微弱,这就叫脉症相逆,其实是病势危重的征象。“勿刺也”也是一种委婉表述,实际上就是明确指示:不要接手这种病人。

我以为,《热病》这篇文章,很可能是一个针医老师傅在日常门诊时专门对**们言传身教的记录稿,所以通篇没有虚头八脑的夸夸其谈,每句话都非常精辟、深刻,而且实在、坦荡。

原文:
其可刺者,急取之,不汗出则泄。

说解:
“可刺者”当然是指脉症相顺者。“急取之”有双重含义,它既是作者的主张,也是作者的行为。须知以“三日”为治疗期限其实是愚昧落后的风俗,而《热病》作者并不赞同,提出“急取之”就是告诫人们,得了热病不要耽搁,必须抓紧时间赶快治疗。因为热病是急性病,其发展变化相当迅速,如果不趁其脉症相顺时抓紧治疗,稍一耽误,就可能转化为脉症相逆的危症,从而失去治疗的大好机会------当然,这只是医生方面的一厢情愿。

另外,对于脉证相顺的发热病人,该作者也必然会本着“急取之”的思路,付诸实际行动。下文的“急刺之”即是其行动记录。

对于脉症相顺者而言,热病的病愈过程大约有两条途径:一是经汗出而热退;一是经腹泻而热退。总之是通过体液带出体内热量。后一途径多见于消化道炎症的发热病人。“泄”即腹泻,古称“濡泄”,《阴阳应象大论》:“湿胜则濡泄”。

原文:
所谓勿刺者,有死征也。

说解:
“死征”,谓死亡征兆,比如前文的“身热甚而阴阳皆静者”。凡有死征的病人,切切不可承揽治疗,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这其实是作者对徒弟的再一次叮咛嘱咐,可见其殷殷之情。

该作者之所以反复叮嘱,是因为古代的“热病”其实就是现代的急性传染病,不但死亡率特别高,而且死得特别快,医生如果在接洽患者时稍微疏忽大意,该说的话没有提前说清,就可能摊上人命官司。

另外,除了前文说的脉搏微弱以外,还有一些热病死征,详见下文“热病不可刺者有九”一节。

原文:
热病七日八日,脉口动喘而弦(本做“短”,原校有“一本作弦”)者,急刺之。

说解:
某发热病人一直耽误到第七、八天才来看病,这种情况在当时也是常有的。仅凭他的忍耐力(能够经得住连续七、八天的高烧),也可断定其身体素质相当不错。所谓“脉口动喘而弦”,是说脉搏躁数而有力量,这是脉症相顺的表现,故许其可刺。这个“急”,有点类似急救车或急诊的意思,是说不再按既定的规矩和顺序,医生放下另外一个正在等待做治疗的病人,先给这个“热病七日八日”的人做治疗,这就是所谓的“急刺之”。

须知医生治病原本不存在急不急的问题。请试想,病人来看病,医生查明了病情,然后开始治疗就是了,还能怎么“急”呢?因此,让早来的病人先等会,让晚来的病人先看病,这就是医生唯一可能的“急”。因为《热病》作者有“其可刺者,急取之”的明确主张,而这个发热病人既属“可刺者”,又已经耽误到了七、八天,不能再耽搁了,所以也就不能再按先来后到的次序了,作者的这种行为与其抓紧治疗的主张完全一致。而这种行为被**记录下来,就是“急刺之”。

由这个“急”字,我们还可以推测:《热病》作者已经开设了一家有一定规模的医疗实体,而且每天的工作都很忙碌,所以,正如我们在后文将要看到的,他才有可能把丰富的临床经验整理成系统理论。

原文:
汗且自出,浅刺手十(原作大,字误)指间。

说解:
“汗且自出”,是说另外一个人,也是耽误了七、八天才来看病。但是他的身体素质更好,这七、八天内未经治疗便有自行汗解的趋势,此乃抗病能力超强的标志。对于这种病人,只须“浅刺手十指间”即可促其彻底汗出而解,连“五十九刺”都省了。“间”,《说文》:“隙也”,“指间”乃谓手指爪甲与皮肉的间隙,“手十指间”即十宣也。“浅刺”即点刺出血也。

原文:
热病七日、八日,脉微小,病者溲血,口中干,一日半而死,脉代者,一日死。

说解:
这是另外两个非常不幸的发热病人,同样耽误了七、八天,然而由于其身体素质差,病情进展快,已经丧失了治疗的最佳时机。其鉴别标准除了高热持续不退以外,就是或者“脉微小”,或者“脉代”,总之是脉症相逆的死征。

“口中干”是高热时唾液腺分泌减少所致,对于高热病人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溲血”即尿中带血,无非泌尿系炎症,也不是什么致命的病变。这两个症状都是客观描述,其实并不是死征。此二人之所以在一两天内相继死亡,是因为“脉微小”即前文的“阴阳皆静”,而“脉代”即频繁的脉搏间歇,皆提示心脏功能已经衰竭,对持续高热七八天的人,这才是死征。

原文:
热病已得汗出,而脉尚躁喘,且复热,勿刺肤,喘甚者死。

说解:
这句话是说某发热病人经过治疗已经汗出热退,然而脉搏却没有因此缓和平静下来,而且时间不长又重复发热。这种情况说明其本非单纯的外感发热,而是由内脏病变引起的发热。若单纯的外感表证经过发汗治疗后就彻底痊愈了,不会复发的。“刺肤”即后文的“取之皮,以第一针,五十九”的意思,这是针医治疗外感发热的常规法则。所谓“勿刺肤”,即是说此时就不可再按外感发热予以治疗了,而其言外之意则是赶紧推辞掉。因为针医除了“取之诸阳”和“五十九刺”以外,并没有其它治疗发热的方法。

“脉尚躁喘”是说脉搏仍然浮大疾数。“喘”的本意其实是呼吸急促,然而古代针医是把脉搏与呼吸看作统一的机制,认为正是呼吸的气息推动了经脉的血气流动从而产生脉搏的跳动,故把脉搏的急促也称之为“喘”。这种荒谬的观念来源于下列事实:通常情况下,脉搏速率与呼吸速率成正比,凡呼吸疾数者其脉搏也疾数。前文“脉口动喘而弦”的“喘”,显然也是形容脉搏疾数的。故此所谓“喘甚者死”,其实也不是指因呼吸急促而死,而是出现了房室颤动,也就是已经摸不清脉搏的节律了。此乃心力衰竭的表现,再加之复发高热,是以必死无疑。

原文:
热病七日、八日,脉不躁,躁不散数,后三日有汗。三日不汗,四日死。

说解:
又有一个发热病人,也是耽误了七、八天才来看病,诊其脉搏既不浮大,也不疾数,似有脉症相逆的嫌疑,然而经过仔细询问,知其在最近三日内曾经自行发汗,那么,其脉搏安静迟缓应该看作是脉症相顺的表现。未经治疗而自动汗出即相当于前文的“汗且自出”者,那是身体素质好、抗病能力强的表现,对此类病人,只须常规治疗即可痊愈。

假如情况不是这样,如果高热病人在最近三日内未曾自动发汗,而脉搏静缓者,即为脉症相逆,之所以断其“四日死”,是因为当时没有补液疗法,大多数人都无法承受连续十多天的高烧。

由上述几条,可以看出,古代针医对急性热病特别重视摸脉,而对各种慢性疾病则很少谈及摸脉。这是因为急性病发展变化太快,随时可能危及生命,而脉搏跳动情况是心脏功能的直接体现,心脏功能又是生命的根本保证。所以,摸脉就是古人判断生死最可靠的手段。除此以外,有人又鼓捣出二十八种脉象,以及寸关尺分别对应心肝肾肺脾命上中下三焦之类,则纯属故弄玄虚的骗人伎俩。

原文:
未曾汗者,
3# 板凳
发表于 2014-9-10 14:53 | 只看该作者
原文:
未曾汗者,
4
发表于 2014-9-10 15:00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bfx1 于 2014-9-10 15:03 编辑

原文:
未曾汗者,-勿-腠刺之。

说解:
这是一句总结语。
“未曾汗者”,是指一切发热病人中的未曾自动发汗者。在该作者看来,虽然未曾汗出不一定就是热病脉症相逆的死征,但是必须提起高度警觉,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宁可不治,也不要侥幸。“腠”通“奏”,《说文》:“奏,进也”,是积极主动的意思,也就是俗话所说的上赶着。“勿奏刺之”,就是不要上赶着治疗,其言外之意就是用冷漠的语气予以推辞。当然,如果是病家非要上赶着求治,那属于另外的问题,治疗可以,不过丑话总要说在前头。


以上所讲述的,其实并不是关于热病治疗的学术问题,而是提出一个医生收治病人的标准。作者通过几个典型病例的分析,对**们谆谆教诲:首先要根据患者发热的天数、脉象以及是否自行出汗等等情况,来判断疾病性质的逆顺,从而决定这个病是否可治,可治则收治,不可治则务必坚决推辞,或者务必把严重后果给病家交代清楚。因为,确保病人不死在自己手里,或者死了以后不被追究责任,这才是门诊医生必须首先考虑的大事。

5
发表于 2014-9-10 15:05 | 只看该作者
下面开始正式讲述热病的证型分类。需要提出注意的是,作者在这里只是一股劲地介绍热病的各种证型的症状及其治疗,而不再关注发热天数、脉搏强弱变化以及是否自行出汗等等情况,也不再提及死征,仿佛笼罩在热病头上的大片死亡阴影突然间消失了。这其中的蹊跷之处,在于所有这些作为证型分类标准的具体病例,都是作者应承治疗的,因此或者是经过严格挑选以后的脉证相顺者,或者是病家上赶着的求治者,总之没有因病人死亡而承担法律责任的顾虑,所以是不是死征也就无须特别介意了。但是我们务必要知道,实际上这里面提到的每一种热病类型,**治疗的效果都非常有限,其门诊病死率都是极高的。

原文:
热病,先肤痛,窒鼻,充面,取之皮,以第一针,五十九,苛轸鼻,索皮于肺,不得索之火,火者心也。

说解:
急性热病的分类,其实非常复杂,而《热病》作者首先面临的肯定就是热病的分类问题。所以我们很容易理解:一方面,他只能根据自己的临床经验,按症状的轻重进行分类,另一方面,他需要引用当时非常时髦的五行分类法。也就是说,古人对疾病的分类,就是疾病从轻到重的五个阶段。

“肤痛”指全身酸楚疼痛,“窒鼻”即鼻塞流涕,“充面”乃谓血气充实于颜面,实即满脸通红的意思,再加上发烧,这就构成了普通伤风感冒的常见症状组合。很显然,根据作者的经验,这属于热病中最轻的一类。

在古代针医,热病的发生机理,就是阳气盛、阴气虚,所以针医治疗热病的原则就是泻阳气、补阴气。但是由于补阴气难以短期见效,而热病本来是急性病,亟需立竿见影的效果,故实际上针医治疗热病只有一个法则,就是泻阳气。另外,按古人的逻辑,**补泻的作用其实是双向调节,故补阴气就等于泻阳气,泻阳气就等于补阴气。

“取之皮”即“取之诸阳”的意思,其实就是“五十九刺”。“第一针”即“九针”中的第一针----鑱针。《九针十二原》:“一曰鑱针,长一寸六分……鑱针者,头大末锐,去泻阳气。”鑱针与锋针其实属于同类针具,只是针尖的规格稍小而已,古代针医把鑱针用于皮肤表面的散漫点刺,介于出血与不出血之间,就叫做“去泻阳气”。总之,“取之皮,以第一针,五十九”的意义就是泻阳气、补阴气,即相当于今人所谓的解肌和营发汗解表疗法。

这里还有两个问题需要说明。1,“第一针”以及后文的“第六针”、“第四针”、“第三针”这种针具序号表示法,其实是针医组织内部的暗语,通常只用于内部教学,外人根本听不懂。2,“九针”本来是九种针具的统称,这个“九”只能表示数量,而不能表示顺序。实际上,按概率学常识,对并列事物的编号肯定都是随机的,就象对九辆汽车随机编号一样,任何两个人对九种针具的编号完全相同的几率微乎其微。但是我们看到,自打《小针》作者发布了九针的式样,九针的编号顺序也就随之确定了,所有的《内经》作者都自觉地遵从这个编号顺序。于是由此可以推断,《小针》作者肯定是所有《内经》作者的导师,也就是针医界公认的鼻祖,而《热病》作者肯定是《小针》作者门下的嫡传**。他之所以用先师确定的针具序号来替代针具名称,除了表示由衷的敬意,主要还是为了遵守先师对针具严格保密的规定。

“苛”,本来是繁细之意。古代所谓“苛政”,就是指各种税赋的名目繁多,以致人民群众不堪重负,所以“苛”又引申为深重。《四气调神大论》:“逆之则灾害生,从之则苛疾不起”,这个“苛疾”显然是指深重之疾。“轸”通“胗”,《说文》:“唇疡也。”在此则是泛指头面部的皮肤溃疡。是则所谓“苛胗鼻”者,其实就是面部鼻梁四周出现了很顽固的皮肤溃疡,须知这是红斑狼疮的典型症状。

热病患者因于红斑狼疮者,在《热病》作者看来,仅仅采取以泻阳气为主的发汗解表治疗似乎还稍有欠缺。按五行理论,肺主皮毛而开窍于鼻,故鼻部的皮肤溃疡表示肺脏发生了病变,而五脏的病变都属于虚症,所以在解表发汗之余还需要再加上一个肺经的腧穴,并且要用毫针深刺以致气,此便谓之“索皮于肺”。这个“索”,可以理解为“取”,但是在古代针医,“取”往往是补法的意思,若泻法,则多曰“刺”。

“不得索之火,火者心也”是标准的五行生理学理论,但是在当时,也是一句标准的废话。因为,既然已经确定了“苛胗鼻”属于肺病,那么**治疗就只能取肺经腧穴,包括心肝脾肾各经的腧穴,一概都不可取,而决不仅仅是“不得索之火”的事情,所以说这种话其实毫无意义。因此,实际上,这句话的唯一意义在于显示该作者具有雄厚的理论根柢和高超的技术水平。

我们要知道,当初一日,那些最早的针医先驱,譬如《小针》作者,除了“神气”,其实没有什么系统理论,这就使得他们经常捉襟见肘,对于略微复杂的病症说不出个所以然,在患者面前缺乏济世良医的底气。所以,一旦他们发现了五行理论,可以任意套用于任何体系,于是立刻套用在人体,直接引用为针医的生理学和病理学理论,于是针医这才发展成为一门包罗万象无所不能的医学,从此便如虎添翼,无论多么复杂的病症,也能游刃有余。

正因为五行理论在当时是非常时髦的“科学”理论,足以解释天地间的一切事情,所以每一个号称济世良医的人都要装成很懂的样子。这就如同现代的每一个号称“**”的医药代理人,听他们讲演,总是充斥着诸如“生物电”、“宇宙射线”、“黑箱”、“天人合一”、“质能转换”、“亚分子水平”、“综合修复体系”......等等一大堆花里胡哨的科技名词,其实他也未必真懂,只是哗众取宠,忽悠听众而已。

实际上,“索皮于肺,不得索之火,火者心也”这句话,正是作者在治疗的同时对着全体病人宣讲的理论,因为他是特意讲的,而且讲得很认真,所以**只好如实记录下来。但是作者讲这种话的目的,只在于向广大患者及其家属表白:我扎的每一针(譬如说,在“苛胗鼻”患者的肺经腧穴扎了一针),那都不是乱扎的,那是有充分理论根据的,而且我这套理论还是通天彻地、高深莫测的,因此我的技术绝对是顶尖的。

6
发表于 2014-9-10 15:09 | 只看该作者
其实我们也不难想象,古时候的普通民众听到金木水火土之间居然能够相生相克,以及金木水火土居然与人体的五脏融为一体,于是五脏之间也能够相生相克,如此等等新鲜时髦的科学理论,就如同现代的大爷大妈们听了**忽悠“生物电”、“宇宙射线”、“黑箱”、“天人合一”、“质能转换”、“亚分子水平”、“综合修复体系”一模一样,肯定都听得目瞪口呆,然后就是把自己的性命交给**来治理,再然后,就是即便自己的病越治越重,他们也心甘情愿、毫无怨言。实际上,几千年来,人们在求医治病时候的心理,一直都是这样----渴望遇到一个千载难逢的“神医”,此所以历代都有号称“神医”的骗子,层出不穷。

以下各种证型分类中,作者都有一句类似于“索皮于肺,不得索之火,火者心也”的语句,其意义尽皆仿此。然而我们还要知道,该作者之所以不厌其烦而且非常认真地向患者(以及患者家属)表白自己的理论技术水平,只是因为热病的门诊死亡率太高,就算是患者都是上赶着来求治,而且法律责任已经排除,但是作者为了维护自己诊所的声誉,仍然需要努力表白自己的治疗肯定是没有错误的,患者死亡完全是因为他们自己的病,实在太重了。
7
发表于 2014-9-13 00:26 | 只看该作者
原文:
热病先身涩,倚而热,烦闷,干唇口嗌,取之皮,以第一针,五十九,肤胀,口干,寒汗出,索脉于心,不得索之水,水者肾也。

说解:
“身涩”乃谓发热以来一直未曾出汗,则其肌肤必然因干热而燥涩。“倚”,卧床不起也,“倚而热”是强调卧床不起乃因于持续高热。“烦闷”,即意识模糊,这是高热时大脑缺氧所致,为惊厥前兆。“干唇口嗌”是高热时唾液腺分泌减少所致。以上症状都比伤风感冒又重了一层,然而仍属于外感发热,故仍然以“取之皮,以第一针,五十九”为治疗。

“肤胀”,即头面四肢水肿。外感热病而伴发头面四肢水肿者,又称“风水肤胀”,即今之急性肾炎也。“口干”,即舌本干燥,而心开窍于舌也。“寒汗出”,汗为心之液,发热病人本不忌汗出,但此标明“寒汗”,即凉汗、冷汗,那是明显心虚的表现。《胀论》:“卫气并脉循肤为肤胀”,是肤胀乃脉气循行异常所致,而心主脉也。有以上几点,可以证明肤胀就是心脏发生了病变,故在解表发汗之余,还须取心经腧穴以补之,叫做“索脉于心”。“不得索之水”者,盖心于五行属火,而水能克火也。

注意:此“索脉于心”其实是指手厥阴经脉,后文还有一个“索血于心”才是指手少阴经脉。盖经脉十二者,内合脏腑,外合手足三阴三阳,则阴阳经脉各为六条,其数与五行不符,故只能把五脏中的心脏拆分为二经,以一个主脉、一个主血作为区别,实际上只是一个心脏,此所以都属“火”,都怕“水”。《经脉》:“心主手厥阴心包络之脉......是主脉所生病者”;“心手少阴之脉......是主心所生病者”。

原文:
热病,嗌干多饮,善惊,卧不能起,取之肤肉,以第六针,五十九,目眦青,索肉于脾,不得索之木,木者肝也。

说解:
“嗌干多饮”,表示热邪已经明显地向内向里延伸。实际上五行分类法本来就是设计出五个不同层次的症状组合,以表示病邪逐渐地由表入里,由轻趋重。
“善惊”即出现惊厥(也就是眼球上翻);“卧不能起”即疲乏思睡;这都是病情加重的表现。

“肤肉”是指皮毛以下、筋骨以上的软组织。“取之肤肉”显然要比“取之皮”深入一层。这是由于热邪渐趋于里,则用**泻热邪的深度力度亦须随之加大加深。

“第六针”即员利针。《九针十二原》:“六曰员利针,长一寸六分……员利针者,大如牦,且员且锐,中身微大,以取暴气。”员利针的针尖略细小于鑱针,故能深入于“肤肉”也。
总之,“取之肤肉,以第六针,五十九”仍然是泻阳气以发汗解表的意思,只是在进针力度深度上要略微加大加深。

因为这种证型的主要症状特征就是眼球上翻,所以需要根据眼睛进行辨证。就整个眼睛而言,若以五行生理学来划分归属,则瞳子属肾(水),黑眼属肝(木),白眼属肺(金 ),血络属心(火),内外眦属脾(土)。《大惑论》:“骨之精为瞳子,筋之精为黑眼,血之间为络,其窠气之精为白眼,肌肉之精为约束”,其中“肌肉之精”即指脾脏,“约束”即目眦也。则此云“目眦青”的本意,就是指出这种证型属于脾脏的病变,故此时的治疗除了刺泻阳气以外,还要再加上一个脾经的腧穴,就叫“索肉于脾”。

原文:
热病,面青脑痛,手足躁,取之筋间,以第四针,于四逆,筋痹目浸,索筋于肝,不得索之金,金者肺也。

说解:
“脑痛”是形容头痛特别剧烈;
“面青”是剧痛的色相,盖青主痛也;
“手足躁”即四肢躁动,也就是抽搐,表明出现惊厥;
“筋间”谓青筋也,也就是肢体表面较为粗大明显的表浅静脉;
“第四针”即锋针,《九针十二原》:“四曰锋针,长一寸六分......刃三隅”,此针专用于静脉放血,是泻阳热之邪最强大的***;
“四逆”是指高热病人因循环衰竭而出现四肢厥冷。
“筋痹”,本来泛指肌肉痉挛,此指肢体运动功能障碍。这个“筋”不是“青筋”,而是实实在在的运动肌或肌腱。
“浸”乃“寝”误,“寝”是睡觉,“目寝”,是形容睁不开眼,也就是失明
“筋痹目寝”,实际上是脑膜炎后遗症的表现,作者以此来代指肝脏疾病,盖肝主筋而开窍于目也。
因为这种证型的热病涉及肝脏的病变,所以需要刺补肝经腧穴,就叫“索筋于肝”。

此节乃描述一组化脓性脑膜炎症状:在急性发作时呈现高热、寒战、头疼剧烈、手足厥冷、抽搐、惊厥,在急性发作过后还出现肢体运动障碍和失明等长期后遗症。毫无疑问,这是急性热病中非常严重的一类症候,故作者亮出了针医对付热邪的***锏----用锋**泻浅静脉放血。


原文:
热病,数惊,瘛纵而狂,取之脉,以第四针,急泻有余者,癫疾,毛发去,索血于心,不得索之水,水者肾也。

说解:
“数惊”乃谓频发躁动不安;“瘛纵”乃谓颈项强直、角弓反张,即惊厥也;“狂”是指高热所致的谵妄状态。以上强调热病中的神志障碍,是暗示病情又有所深重。由于心主神志,又主脉,而作者的本意是要把这组症状归之于心病,故云“取之脉”。不过,这个“取之脉”并非经脉,而是指“血脉”,实即皮下浅静脉。所谓“取之脉,以第四针,急泻有余者”,就是急切寻找皮下浅静脉之明显暴露者,果断地用锋**泻放血,不得有丝毫的怠慢。

“癫疾”是指癫痫发作,其与热病本不属一类。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凡有癫痫病史者往往因高热而诱发癫痫,而癫痫病一旦发作起来,与“数惊,瘛纵而狂”没什么两样,那么如果当时确有高热,医生就很难分辨清楚,这到底是热病,还是癫痫病。
“毛发去”是指高热缓解期突然出现大量毛发脱落,须知这在伤寒败血症等急性热病属于常见现象。
因此,这一组证型,其实是描述伤寒、败血症而出现抽搐、惊厥、谵妄者。
8
发表于 2014-9-13 00:28 | 只看该作者

五行生理学认为心主血,而毛发为血之余,另外癫痫病又以神志突然丧失为特征,故把这一证型归属于心脏疾病,那么在治疗时还须加取一个手少阴心经腧穴,便谓之“索血于心”。

原文:
热病,身重骨痛,耳聋而好瞑,取之骨,以第四针,五十九;骨病,不食,啮齿,耳青,索骨于肾,不得索之土,土者脾也。

说解:
此节所述证型即现代医学中的斑疹伤寒。“身重”是指该病有极度疲倦感;“骨痛”是指该病有严重的全身肌肉疼痛;“耳聋”是该病特有的神经系统症状;“好瞑”,乃谓畏光而闭目,此属高热患者的通病。

斑疹伤寒皆由体虱传染,在战争、水旱饥荒连年不断的古代,普通民众衣食无着,其生活环境及个人卫生状况之恶劣,也可想而知,所以,斑疹伤寒是古代最常见、多发的流行性“热病”,也是对普通民众威胁最大的“热病”,这就是把它归属为骨、肾的原因,意思是最部位最深、性质最重的热病。

所谓“取之骨”者,一是指出部位,二是强调深取。由于标明了“以第四针”,则“取之骨”实即取四末放血的意思,盖四末即诸井而连通于骨髓也。《本输》:“冬取诸井。”《顺气一日分为四时》:“脏主冬,冬刺井……病在脏者,取之井。”这里的“冬”都有肾脏、骨髓的含义。由于四末诸井即手足爪甲之端,同时也是骨骼、骨腔系统之终端,故深刺诸井即相当于“取之骨”。

“以第四针,五十九”,亦是明确指出,所谓“五十九刺”,都是需要点刺出血的部位。

“骨病”应该是“骨痛”之误,这是形容斑疹伤寒都有剧烈的肌肉疼痛,就好像深掣于骨;“不食”则指斑疹伤寒都有明显的食欲减退;“啮齿”乃为咀嚼肌痉挛的表现,实因高热而抽搐也;“青”,黑也,“耳青”,是指耳轮因血管损害、血栓形成引起的坏疽,而耳轮坏疽是斑疹伤寒特有的常见并发症。由于肾主骨、开窍于耳、齿为骨之余,故把这种证型的热病归属于肾脏疾病,则其治疗还应加取肾经腧穴,就叫“索骨于肾”。

原文:
热病不知所痛,耳聋,不能自收,口干,阳热甚,阴颇有寒者,热在髓,死不可治。
9
发表于 2014-9-13 00:30 | 只看该作者
说解:
这句话不是介绍一个新的热病证型,而是对前一个最重的热病证型(即斑疹伤寒)的补充说明。因为斑疹伤寒在当时广泛流行,而且死亡率特别高,所以作者需要对大量病死者给出一个合乎情理的解释。很显然,作者给出的这个解释就是----“热在髓”。

“不知所痛”是形容患者神志不清、言语错乱;“耳聋”本来是斑疹伤寒的固有症状,在这里则是特指因意识障碍而呼唤不应;“不能自收”则是说肢体不能自主行为动作。综合起来看,就是说这个人因为高热已经陷入昏迷状态了。“口干”是说因为高热而唇口干裂。“阳”指头面,“阳热甚”即额头滚烫;“阴”指手足四肢,“阴颇有寒”是说手脚冰凉,即前文所谓“四逆”也。

在古代,普通民众的生活都比较艰难,吃不饱、穿不暖是必然的,冬季进行野外劳作,手脚冻得冰凉僵硬肯定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根本算不得什么大病。所以古人所谓“四逆”绝不是单纯的手脚冰凉,只有在头面躯干发高烧的同时又出现手脚冰凉才可称之为“四逆”。正由于“四逆”表明全身的阴气与阳气各自集于一端,已经不再正常流通,因此整个躯体也就没有丝毫的抗御病邪的能力,再加上因高热而昏迷,这就足以证明热邪已经顺势侵入到了躯体的最深最里层----脑髓和骨髓,故云“热在髓,死不可治”。

这个“热在髓”与前文的“取之皮”、“取之肤肉”“取之筋”、“取之骨”正好是阶梯式递进,一层一层向躯体内部深入。因此作者的意思非常清楚:热邪在皮、肉、筋、骨阶段都是可以治疗的,故皆谓之“取”,不过由于针医只能使用**的方法治病,而**的极限深度就是“取之骨”,至于骨腔里面的“髓”,则实在非针所能为,所以,如果患者因“热在髓”而死,那就只能怨自己的病太重,绝对怨不得医生。
11
发表于 2014-9-13 09:21 | 只看该作者
谢谢您的分享!!!
12
发表于 2014-9-15 16:08 | 只看该作者

关于热病证型分类的介绍到此就结束了,这其实也意味着,真正的热病就是上面所说的这么几种。后面又列出的几种热病,其实只是疑似热病,也就是假热病,而并非真正的热病。因为,很显然,按上述条文的规定,凡真正的热病,在治疗方面,无论属于金木水火土的那一类,无论是取之皮肉,还是取之筋骨,无论是鑱针、圆利针、锋针,都离不开“五十九刺”,但是我们看到,下面的这些“热病”都用不着“五十九刺”,由此可知,这些病症虽然冠以“热病”之名,却只是一些疑似热病的假热病。

作者在热病分类以后又提出一系列疑似热病的假热病,显然是为了与真正的热病相互鉴别,也就是让**提高临床辨病能力,以避免误诊误治,由此可见,《热病》作者的临床经验绝对不是一般的丰富。

原文:
热病,头痛,颞颥,目瘛,脉痛,善衄,厥热病也,取之以第三针。

说解:

这里描述的是一个以发热、头痛为主症,外加面肌痉挛、周身疼痛、衄血的综合病症。在本篇作者看来,头痛和面肌痉挛同时出现,应该属于厥病系列,即便伴有发热症状,也不能算是真正的热病,勉勉强强只能算是厥病外带发热,故曰“厥热病”。

“头痛”,在这里其实是作为厥病的特征而提出的。盖古人对厥病的定义是,“血之与气,并走于上,则为大厥”,其实就是现代的高血压病。我们知道,高血压病的基本特征就是头痛头瞢,而且是持续性的。

“颞颥”是形容面颊肌肉不停地抽动,似乎是不停地自言自语的样子,其实就是面肌痉挛症;“目瘛”,是指眼睑跳动,即所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者,眼跳往往是面肌痉挛的先兆症状和伴发症状;“脉痛”是指肢体的深部软组织疼痛,但具体部位又不能确定,也就是很含混的肢体疼痛;“善衄”则是长期高血压、血管硬化的缘故。

综合起来看,这应该是一个常年疾病缠身的老人,起码患有高血压、面肌痉挛、慢性发热、筋骨疼痛四种病。

“第三针”即鍉针,《九针十二原》:“三曰鍉针,长三寸半……鍉针者,锋如黍粟之锐,主按脉勿陷,以致其气。”需要特别注意的是,鍉针是九针中唯一不能“扎”的针。因为“黍粟之锐”肯定是圆钝的,说明鍉针没有锐利的针尖,故只能用于按压经脉腧穴而不能刺入经脉腧穴之内,此所以谓之“主按脉勿陷”。“以致其气”则是说按压经脉腧穴即可引导血气至于针下,从而达到补益该局部气血的目的。也就是说,鍉针还是九针中唯一一种纯补无泻的针。

作者把这个老人作为疑似热病的鉴别典型,主要是为了让**们务必要明白:不要一看到发热、头痛,就想当然以为是“热病”,遂即急不可待地“急刺之”。而作者对这位老人只采取鍉针治疗,则是为了特别强调假热病与真热病很可能在本质上截然不同,因此需要截然相反的治疗----真热病需要用锋针大量放血,假热病则不但不能放血,连刺破肉皮都不行。

但是,实际上,我们应该知道,对于这位老人,无论是高血压头痛,还是面肌痉挛,还是慢性发热,还是筋骨疼痛,针医本来都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治疗法则,并不是必须使用纯补无泻的鍉针才行。该作者很可能是被急性热病造成大量死亡的气势吓怕了,所以才会想出这么一种最保守(也最不负责任)的治法。
顺便问一声:在这个坛里,有谁用鍉针治疗过什么病么?
13
发表于 2014-9-17 16:52 | 只看该作者
原文:
视有余不足,寒热病(病原作痔或痛,皆字误也)。

说解:
热病与寒热病都有恶寒发热的症状,而且,热病并非都是高热,寒热病也并非都是低热,所以这两种病特别容易混淆,故需要加意鉴别。

热病的恶寒发热都是急性发作,实际上就是现代所说的急性传染病。这种病在古代持续不了多长时间,不是很快就好了,就是很快就死了。所以,古人认为,这种病属于纯实证,也就是邪气极端亢盛之病,因此在治疗上就是一股劲地泻,其标准动作就是拣着暴露明显的浅静脉,用三棱针放血、放血。

寒热病虽然也有恶寒发热,但是却是慢性迁延性的,往往经年累月,既好不了,也死不了。实际上就是现代所说的结核病和麻风病。所以,古人认为,这种病属于虚实相间证,也就是既有外邪感染的有余,也有自身血气的不足。

然而古代针医判断虚实相间的标准,就是血络。故所谓“视有余不足”,就是观察到了血络,因为那就是明确地提示“有余不足”。盖血络本身即意味着客气侵入而邪气有余,而血络一经产生即意味着自身的气血不足而抗病力下降。这个道理,我们在《九针十二原》就已经分析过了。

因此,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在一个恶寒发热的患者身上发现了众多的血络,那就必须排除热病的可能,而只能按照寒热病的法则进行治疗。

《经脉》:“凡刺寒热者,皆多血络,必间日而一取之,血尽而止,乃调其虚实。”由此可见,寒热病的治疗分为两步,第一步也是要使用锋针放血,只不过这个时候不是刺泻浅静脉,而是刺泻血络;第二步则是用毫针补虚,也就是留针候气。这两步合起来就是“调其虚实”。

说明:在《内经》,“视有余不足”是一个固定化了的专业术语,凡是出现“视有余不足”字样,都是首先观察并刺泻皮肤血络的意思。
14
发表于 2014-9-18 19:04 | 只看该作者
好好,感谢楼主无私奉献,中医因您而精彩!
15
发表于 2014-9-21 11:21 | 只看该作者
原文:
热病,体重,肠中热,取之以第四针,于其腧,及下诸指间,索气于胃络(原作胳,字误),得气也。

说解:
这是指肠伤寒细菌性痢疾之类的“热病”。

“体重”,与前文“身重”是同义词,都是指疲倦嗜卧。“肠中热”,本来是古人总结的腹泻机制,在这里则作为腹泻的代称。《师传》:“胃中寒,肠中热,则胀而且泄”。

急性消化道传染病其实应该属于热病,《热病》作者把它排除在热病之外,只是因为这种病皆以腹泻为特征,而腹泻与热病如果按季节的五行分类就不属于一类,热病属于春季疾病(也叫温病),腹泻属于长夏疾病。《金櫃真言论》:“长夏善病洞泄寒中”。

“腧”的本义是腧穴,但是这里说的是“取之以第四针,于其腧”,我们知道第四针是专门刺泻血脉(浅静脉)的针,因此这个“其腧”实际上只能是指浅静脉最为暴露的位置。“及下诸指间”,则是指手足指趾末端。

作者的本意是把此类热病归属于“胃热病”,亦即脾土系统的“热病”,故其治疗亦分两步:第一步,先以锋针(第四针)刺其血脉及手足指趾末端放血,这显然是针对发热的治疗;第二步,“索气于胃络”,即以毫**取胃经络穴,也就是丰隆穴,“得气也”是再叮嘱一下,**丰隆穴务必得气的意思,这显然是针对腹泻的治疗。

原文:
热病,挟脐急痛,胸胁满,取之涌泉与阳陵泉,取以第四针,针嗌里。

说解:
“挟脐急痛”是指急腹症,如急性盲肠炎、急性胆囊炎之类,也可引起高热。“胸胁满”是指气短发憋,也就是呼吸窘迫症,多由肺实质感染所致,也可引发高热。因为这两种症状都是非常致命的,所以在这个时候不能按照热病来治,而是应该紧急治疗急腹症和呼吸窘迫症,这就是作者把它从热病中排除的原因。

急腹症和呼吸窘迫症在古代属于冲脉疾病。盖冲脉作为“十二经之海”,其意义相当于全身血气的总发源地,其实也就是集中了先天之精和后天之精的所在,故冲脉疾病乃为最严重、最危险的疾病。《骨空论》:“冲脉为病,逆气里急。”所谓“逆气”,即“胸胁满”也,也就是气短发憋的呼吸窘迫症;所谓“里急”,即“挟脐急痛”也,也就是急腹症。

“涌泉”是足少阴经脉的井穴(起点),在此代表先天之精的根本,盖“肾主藏精”之义,即肾主先天之精也。“阳陵泉”是足少阳胆经之合穴,在此代表后天之精的根本,盖“胆者,中精之府”之义,即胆主后天之精也。仍是“取以第四针”,显然是在涌泉和阳陵泉深刺放血的意思,这种刺穴放血法比较特殊,因为病情实在太紧急、太危重了。

所谓“嗌里”,即咽喉部位,在此是指冲脉(或足少阴脉)的终点。《五音五味》:“冲脉、任脉,皆起于胞中......其浮而外者,循腹右上行,会于咽喉”。这里所说的“以第四针,针嗌里”,则是指**廉泉(舌下静脉)放血。此种治法也比较特殊,乃专治呼吸窘迫之法,古亦称“振埃”。《刺节真邪》有云:“振埃者,阳气大逆,上满于胸中,愤瞋肩息,大气逆上,喘喝坐伏,病恶埃烟,饐不得息......其咳上气穷诎胸痛者......取之廉泉......取廉泉着,血变而止。”
16
发表于 2014-9-22 08:46 | 只看该作者
谢谢您的分享!!!
17
发表于 2014-9-23 16:44 | 只看该作者
原文:
热病而汗且出,及脉顺可汗者,取之鱼际、太渊、大都、太白,泻之则热去,补之则汗出,汗出太甚,取内踝上横脉以止之。

说解:
这是提出一个针对所有疑似热病的发热治疗法则。因为,即便是假热病,毕竟也有发热,如果发热比较严重,也应该有一个统一的治法。但是假热病既然不是真热病,从理论上就不能使用“五十九刺”,所以又提出了鱼际、太渊、大都、太白治疗法。作者的意思是,这种治法适合于所有非热病(非急性传染病)的普通发热,实际上也就是患者体质比较好而且发热程度比较轻的普通伤风感冒

“脉顺可汗者”,应该是“脉顺可刺者”之误,其实就是脉证相顺的意思。

热病的脉证相顺,按本篇作者的意思,应该有三个条件:一是耽搁的时间比较短;二是脉搏相对的洪数有力;三是有自行汗出的迹象。符合这三个条件,即属于“脉顺可刺者”。

“鱼际、太渊、大都、太白”四穴,之所以能够治疗所有的普通发热,是因为它们具有全身阴阳二气总发源的意义。《气府论》:“手足诸鱼际脉气所发者,凡三百六十五穴也。”即是说全身的脉气都发源于手足鱼际。故鱼际穴和太渊穴作为手部的鱼际,就是全身阳气的总发源;大都穴和太白穴作为足部的鱼际,就是全身阴气的总发源。我们知道古代针医解决发热的基本原则就在于泻阳气、补阴气。所以,对鱼际、太渊施以泻法,对大都、太白施以补法,从理论上说,即可以轻而易举地治疗脉证相顺的普通发热。

“横脉”,是古代针医关于血脉(浅静脉)的特称(其实也是暗语)。《九针十二原》:“血脉者,在腧横居。”《血络论》:“血脉者,盛坚横以赤。”《脉度》:“经脉为里,支而横者为络。”可见“横”是古人形容表浅血脉的专用词。是则“取内踝上横脉”其实就是刺泻小腿内侧的浅静脉放血的意思。在古人,下肢内侧的浅静脉肯定属于三阴经脉的络脉,因此也就是全身阴气之所在,而“汗出太甚”者,说明泻阳补阴超过了限度,按理说应该补阳泻阴以调节之,然而热病又禁忌补阳,则只能泻阴气以止汗,故“取内踝上横脉以止之”。
18
发表于 2014-9-26 18:43 | 只看该作者
我是爱好者,看了一下,感觉还好。
19
发表于 2014-9-27 09:35 | 只看该作者
学习了,谢谢
20
发表于 2014-9-29 19:43 | 只看该作者
原文:
热病,已得汗,而脉尚躁盛,此阴脉之极也,死;其得汗而脉静者,生。热病,脉尚盛躁而不得汗者,此阳脉之极也,死;脉盛躁得汗静者,生。

说解:
这是重申热病中脉症相顺和脉症相逆的辨别标准,与前文叮嘱的死征标准完全一致。但是再次重申的意义,则是对上述所有热病和疑似热病做一个判断生死的全面总结。

古代针医是把发热和发汗分别看作阳气与阴气各自作用的结果,其中发热是阳气的作用,发汗是阴气的作用。若“已得汗”说明阴气比较充足,正在发挥作用,而阴气充足的正常脉象应该是沉弱迟缓,如果既已得汗却出现脉搏浮大躁盛,说明其人阴气一下子变得极度亢盛,叫做“阴脉之极”,属于脉症相逆。发热病人本为阳气盛,在未经发汗时其脉搏躁盛是正常的,但经过治疗后仍未能发汗,其脉搏躁盛亦丝毫未减者,则表示其阳气极度亢盛,叫做“阳脉之极”,也属脉症相逆。反之,对于发热病人,其未曾汗者,以脉搏实數为顺;经过治疗或未经治疗汗出热退者为顺,相应地其脉搏由实數转为缓弱者为顺。

原文:
热病不可刺者有九:

说解:
在划定了死征的大框架以后,又条列出九种具体症状,告诫**不可贸然施治。

原文:
一曰,汗不出,大颧发赤,哕者死。

说解:
经过治疗仍不汗出,高热持续不退,又见两颧发赤(即紫绀),提示坏症。“哕”即呃逆,在坏症时出现呃逆是死亡征兆。

原文:
二曰,泄而腹满甚者死。

说解:
发热而腹泻者,可能是肠胃炎之类,而“腹满甚”则意味着肝肾功能衰竭并导致腹腔大量积水,如果再加上发热和腹泻,即为不治之症。

原文:
三曰,目不明,热不已者死。

说解:
高热持续不退而骤然双目失明者,说明大脑已有严重损伤,提示病危。

原文:
四曰,老人婴儿,热而腹满者死。

说解:
老人婴儿体质都差一些,光有热病就足够严重了,则即便腹腔少量积水也提示病危。

原文:
五曰,汗不出,呕,下血者死。

说解:
“汗不出”指经治疗后仍不汗出,则高热持续不退,其本身即为坏症;“呕”表示吃不下饭;“下血”意味着营养物质大量丢失,古无补液法,其不久于世也是必然。

原文:
六曰,舌本烂,热不已者死。

说解:
“舌本烂”表示长期营养不良,其体质已经很差,复加高热持续不退,提示病危。

原文:
七曰,咳而衄,汗不出,出不至足者死。

说解:
此乃肺实质炎症,“衄”指肺组织大出血,以致随咳嗽从口鼻流出,“汗不出,出不至足”表示高热持续不退,提示病危。

原文:
八曰,髓热者死。

说解:
即前文“热在髓”者。

原文:
九曰,热而痉者死,腰折,瘛纵,齿噤介也。

说解:
“腰折”乃谓角弓反张,“瘛纵”即四肢抽搐,“齿噤介”即咀嚼肌痉挛,牙关紧咬,是皆属“痉”病,系因高热而导致中枢神经系统缺氧所致,或者由高热引发癫痫病,亦属危重之兆。

原文:
凡此九者,不可刺也。

说解:
以上九种,皆病情危重,切切不可收治,盖风险太大也。

原文:
所谓五十九刺者,两手外内侧各三,凡十二痏,五指间各一,凡八痏,足亦如是,头入发一寸傍三分各三,凡六痏,更入发三寸边五,凡十痏,耳前后口下者各一,项中一,凡六痏,巅上一,囟会一,发际一,廉泉一,风池二,天柱二。

说解:
这是仔细讲解“五十九刺”的具**置,无非是**手足和头部,故其精神实质就是通过“取之诸阳”而泻阳气补阴气。另外还需明确一点:“五十九刺”皆不可用毫针,而须以鑱针或锋针快速点刺,即所谓“热则疾之”也。
21
发表于 2014-9-29 20:47 | 只看该作者
好东西值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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