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胃炎是指由各种不同原因引起的胃粘膜慢性炎症性改变,为最常见的胃部疾病。慢性胃炎从胃粘膜的病变来分,以慢性浅表性胃炎和慢性萎缩性胃炎为多见,浅表性与萎缩性胃炎可同时并存,故有慢性浅表--萎缩性胃炎之称。慢性浅表性胃炎可发生于任何年龄,而萎缩性胃炎的发生率常随年龄的增长而增高。本病进展缓慢,大部分患者表现为反复发作的消化不良症状,和胃纳减低、恶心、嗳气及中上腹不规则的隐痛、钝痛、烧灼痛。有的疼痛亦呈周期性与节律性,服抗酸药可缓解,酷似消化性溃疡。饱胀感也是常见而突出的症状,尤以餐后为明显。上述症状的出现有时与饮食不慎、情绪变动及气候变化有关。浅表性胃炎伴糜烂者有时可伴呕血及解柏油样便。长期少量出血或大出血,则可发生缺铁性贫血。慢性浅表性胃炎经积极治疗,症状常可完全消失,而病理的改变有时需经数月或数年才能完全恢复,但也有部分患者可发展为萎缩性胃炎。慢性萎缩性胃炎病程长而不易治愈,部分病例有癌变之虑,故引起人们的广泛关注。个人认为,运用中医理论治疗本病,是可以收到一定效果的。
(一)病因病机
中医将慢性胃炎归在"胃痛"、"痞满"等范围。本病的病因病机,多由烦劳紧张,思虑过度,暗耗阳气,损伤阴液而引起;亦可因长期饮食失节,缺少调养,致使后天损伤而发病;还可因先天不足,后天失养,大病失调所致。从中医辨证角度,个人认为本病是本虚夹标实的病。其虚,主要为脾胃亏虚。脾亏虚于阳气,胃亏虚于阴液,此为发病的前提和本质。本病之实,多为虚损之后所继发。如脾气亏虚,血失鼓动,血滞成瘀阻络,此为一;脾失健运,湿浊不化,痰湿停骤,此为二;瘀阻湿郁,加之阴液亏损,则易引起虚火妄动;此为三。脾阳亏虚,故见身倦乏力,脘腹胀闷,纳呆,体重下降,面色淡白,舌胖淡嫩,齿印,脉虚弱;胃阴亏损,则见胃部隐痛,甚则烧灼痛,舌嫩苔少或光剥,脉细数;血瘀阻络,则胃脘疼痛明显,上腹及背部夹脊压痛明显,舌暗、唇暗、舌边见瘀点、瘀斑;痰湿凝聚,则脘腹胀闷,恶心,嗳气,甚至呕吐;阴虚内热则见低热,五心烦热,急躁易怒,烧灼感,大便干燥等。
(二)辨证论治
对于本病的治疗,在治法上,补脾气,养胃阴,这是*,是治疗的根本。但标实不除,不能很好的固本,所以活络祛瘀,除湿化痰,清退虚热,亦不可忽略。基本方为:太子参30克,云苓12克,淮山12克,石斛12克,小环钗9克,麦芽30克,甘草5克,丹参12克,鳖甲30克(先煎)。方用太子参、云苓、淮山、麦芽、甘草以培补脾胃健运其气;用石斛、小环钗、淮山急救已伤之胃阴,用丹参鳖甲益阴活络,通脉祛瘀兼清虚热。本证以亏虚为本,瘀热为标。故遣方用药以培中气,救阴津为主,祛瘀热为辅,方与证合,故能建功。加减法:脾胃气虚较甚者加黄芪、白术或参须另炖;湿浊偏重者加扁豆、鸡蛋花、苡仁等,肝气郁结者加素馨花、合欢皮、郁金等;疼痛明显者加木香、元胡、佛手等;嗳气频作者加代赭石、旋覆花等;大便干结者加火麻仁、郁李仁等。
慢性胃炎是伤于后天,其本既虚,脾胃消化吸收功能甚差,故培补不能急功求成,骤投大温大补之厚剂。如按此法,只能滞其胃气,灼其胃阴。同时,救护胃阴亦不宜用过于滋腻之品,以免壅阻脾脏阳气的恢复。此外,活络祛瘀要防破血太过,清退虚热要防伤阳,亦同上理。个人认为,治疗本病培元时,宜用太子参、淮山、云苓、炙草等,虽补气之力不及党参、黄芪,但不会滞气助火;再反佐以麦芽使之易于受纳,这对于消化吸收功能甚差、胃阴已伤的患者,是恰如其分的。至于救胃阴,石斛、小环钗、淮山最为适宜。活络通瘀、清降虚热,丹参配鳖甲较为妥贴。至于化湿浊,宜选用扁豆、云苓、鸡蛋花、苡仁等药性较平和的药物,切忌用温燥之品,因为易伤元气与胃阴,胃阴不足,病机不转,则犯虚虚之弊。
本病乃慢性疾病,病程较长,日久穷必及肾。脾胃属土,肝属木,脾虚往往使肝气乘之,故治疗时不能忽视与肝肾的关系,同时亦应注意肺脾的关系,故应先抓主要矛盾,于适当之时选加调养肺、肝、肾之品。同时,注意消除可能致病的因素,如戒除烟酒,治疗口腔、咽喉部慢性病灶,忌用对胃有**的药物,避免过劳及精神紧张。注意饮食,戒**性、过热、过冷及粗糙食物,以软食为宜,少食多餐,细嚼慢咽。
邓老认为:重症肌无力之病机主要为脾胃虚损,且与五脏相关。辨证论治主张从补脾入手,执简驭繁;遣方用药则重用黄芪,独具特点;并经常强调要树立信心,坚持久治,重症肌无力是可以治愈的。现将临床侍诊所得及邓老既往经验之整理,作一总结。
1、释病机,脾胃虚损,五脏相关
邓老潜心于东垣脾胃学说之研究已达20余年,对东垣脾胃之论既重继承,又重发展且善融汇各家之说,故对重肌无力之认识,有其独到之处。邓老熔《难经》虚损之说与东垣脾胃学说于一炉,认为重症肌无力与脾虚有关,但又与东垣所论之一般中气不足不同,而是因虚损致损,实为脾胃虚损。因脾胃居中焦,乃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气机升降之枢。脾胃健运则饮食水谷能化生精微,源陈于六腑而气至,和调于五脏而血生,内而五脏六腑、奇恒之府,外而四肢百骸、肌肉皮毛筋脉,皆得其养,形体始壮,神气乃昌。然或先天禀赋不足,或饮食饥饱失节,或形体劳倦内伤,或疾病失治误治,或病后失于调养,均要导致脾虚,甚则由虚致损。《难经.十四难》曰:"脏真濡于脾",此五脏相关之理也,先哲多引而未发。邓老独提出五脏相关学说,并论之甚详。邓老认为:从五脏相关之观点分析,重症肌无力的病机主要为脾胃虚损,此乃主要矛盾,亦为矛盾之主要方面。脾胃虚损则气血生化之源不足,肝乃藏血之脏,开窍于目,化源匮乏,肝血不足,肝窍失养,故重症肌无力除眼睑下垂外,常见复视斜视,是为脾胃虚损累及于肝。肾主藏经,"五脏六腑之精,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灵枢.大惑论〉〉),今脾胃虚损水谷饮食不化生精微藏于肾,肾精不足,精明失养,则视物易倦。脾胃为气机升降之枢,气出于肺而根于肾,需脾于中间乾旋转运,使宗气充足以司呼吸。脾胃虚损则或枢机不运,聚湿生痰,壅阻于肺;或脾病及肾,肾不纳气,气难归根;甚或大气下陷,而出现气短不足以息,或努力呼吸,有似呼喘,或痰涎壅盛,气息将停,呈危在顷刻之肌无力危象。可见此时乃脾胃虚损,累及肺肾两脏使然。至若吞咽困难、构音不清,也莫不与此有关,个别重症肌无力患者尚有心悸、胸闷诸证。晚近的研究揭示重症肌无力可能伴有心功能损害,则是由于脾胃虚损、心血不足所致。
上述病机分析表明:重症肌无力之病机主要为脾胃虚损,由于五脏相关,脾胃虚损可进一步累及他脏。当然,心肺肝肾的病变,也可以反过来影响脾胃,形成相互影响,错综复杂的多维联系。然而其病机转化始终以脾胃虚损为中心环节,这就是辨证论治的着眼点。
2、论证治,辨病辨证,执简驭繁
邓老强调,重症肌无力之辨证论治,必须既辨证又辨病,由辨病又再进一步辨证,通过辨证-辨病-辨证不断地深化。根据上述病机的认识,邓老认为重症肌无力辨证为脾胃气虚之证,辨病当属脾胃虚损之病,尤应注重"虚损二字",这对指导论治有重要意义。因虚损当补,虚损难复,需久治主能收工。在辨证辨病的基础上,进一步辨其五脏相关之证,以便抓住脾胃气虚这一主要矛盾,适当照顾其他兼证,打破脾胃虚损这个中心病理环节,使其他次要矛盾迎刃而解。至于重症肌无力病程中出现外感表证或危象等,次要矛盾上升为主要矛盾时,则又需权衡其标本先后缓急,随宜外理了。
邓老认为,不能辨证论治与辨证分型等同起来,有些人以为言辨证就必须分型,其实是一种误解。因为疾病的发生发展是千变万化的,并不能以几种分型印定眼目。即以分型而言,其本身也是不确定的。如果说,人们对疾病的认识,从辨证模糊到辨证分型是一种境界,那么,从辨证分型发展为抓主要证候(主要矛盾,其他随证治之)的辨证自由则是辨证的更高境界,是辨证分型的发展和升华,意味着从必然王国进入自由王国。解放初期,邓老运用脾胃学说治疗重症肌无力,认识还是模糊的,以后也曾作过辨证分型的探索。在几十年的临床实践中,邓老体会到应用〈〈难经〉〉虚损理论结合东垣脾胃学说,能更深刻地认识重症肌无力的病机,有助于抓住重症肌无力的主要矛盾,终于从辨证分型中超脱出来,进入了辨证分型自由的境界。这是值得重视的学术经验。
既然脾虚是重症肌无力的主要矛盾,根据《难经》"虚则补之"、"损则益之"、"劳则温之"之旨,脾胃虚损,五脏相关,当以补脾益气为治疗*。邓老在长期的临床实践中体会到,用补中益气汤治疗重症肤肌无力本甚对症,但以通常之剂量,往往效果不明显。究其原因,乃对虚损这"损"字认识不足故也。有的人将重症肌无力分为若干个证型,各型又有不同方剂,表面上看起来很灵活,而实际上未抓住脾胃虚损、五脏相关之要点,邓老经过反复的实践、探索、总结,针对重症肌无力脾胃虚损之病机,摸索出以补脾益气治本贯穿始终,间用治标的一套治法,制强肌健力饮以统治之,并据五脏相关之理,随证加减以治其兼证。
强肌健力饮由黄芪、五爪龙等药组成,方中重用黄芪甘温大补脾气,尤妙在五爪龙一味粤人呼之"南芪",该药具北芪之功而性缓,补而不燥,于重症肌无力需大补脾气者,尤为相宜。此方来源于东垣补中益气汤,但又与补中益气汤有所不同,东垣原方药量偏轻,着意在升发脾阳,使脾得健运而补中气,强肌健力饮中黄芪之用量较大。乃专为脾胃虚损之病机而设,由于药量不同,虽然只增五爪龙一味,而益气之力成十倍增加,故为统治重症肌无力之主方。凡重症肌无力见眼睑下垂、复视斜视、四肢无力、咀嚼乏力、吞咽困难、或肌肉萎缩者,均可以此方治之。临床实践证明疗效甚佳。在临床运用时,可根据具体病情,略作加减。
复视斜视明显者,为脾胃虚损,兼肝血不足,可加何首乌(制)以养肝血,或加枸杞补肾以养肝。
伴抬颈无力或腰背酸软者,为脾虚及肾,加枸杞子、菟丝子以补肾,或狗脊以补肾壮腰。
腰酸、夜尿多者,加杜仲、桑螵蛸,固肾缩尿。肾阳虚明显者,酌加巴戟、淫羊藿。
口干、口苦者,加石斛以养胃阴。
吞咽困难,或吞咽不适者,以枳壳易陈皮,加桔梗,一升一降,以调畅气机。
舌苔白厚或白浊,为脾湿不化,加茯苓、苡仁以化湿。
咳嗽痰黏,加浙贝以化痰,或以三蛇胆贝末冲服,甚者可予猴枣散。
烦躁失眠或夜寐多梦者,加酸枣仁养心,夜交藤安神。
以上乃治重症肌无力之常而非其变。对于其变证,邓老也有丰富这经验,治疗常收到预期效果,兹略举一二。
2、1重症肌无力兼外感
证见鼻塞流涕、咽痒咽痛、咳嗽痰黏,此时本缓而标急,当先治其标。邪之所凑,其气必虚,邓老认为重症肌无力乃脾胃虚损,纵有外邪,亦是乘虚而入,但补其中,益其气则外邪自退。一般不必妄自攻邪,攻则虚者愈虚,变证丛生矣。邓老常用轻剂之补中益气汤原方,酌加希莶草或千层纸或浙贝,二至三剂即可获效,为本病兼外感者立此一法。
2、2重症肌无力危象
证见呼吸困难、痰涎壅盛、气息将停、危在倾刻,邓老常临危不惧,除嘱加强吸痰、吸痒等措施外,急插胃管鼻饲中药,或以中药灌肠,配合三蛇胆川贝猴枣散化痰,甚者辨证后以苏合香丸或安宫牛黄丸点舌,短暂使用以治其标,常使病人转危为安。曾参加7例8次重症肌无力危象之抢救,除1例由于呼吸衰竭死亡外,其余均获成功。
3、遣方药,重用黄芪,独具特点
邓老不仅对重症肌无力之辨证有独到之处,在遣方用药方面,也极具特点:
3、1重用黄芪
邓老用黄芪重达120克。因问其故,邓老谓:重症肌无力乃脾胃虚损之病,虚损犹坑堑,修复不易,故需重用黄芪以补之。东垣补中益气汤非不对症,但黄芪量轻,力量单薄则虚损难复。强肌健力饮从东垣补中益气汤变化而成,重用黄芪,量重则力宏,故临床效果甚佳。黄芪本作黄耆,李时珍曰:"耆,长也。黄耆色黄,为补药这长,故名。本经列为上品,一主补丈夫虚损,五劳羸瘦。"张元素谓黄芪甘温线纯阳,补诸虚不足,益元气、补脾胃。邓老善于吸取前人经验,融合自己的临床体会,倡重用黄芪以治重症肌无力,极具个人特色,这是邓老运用强肌健力饮的主法之一。
3、2补气必须行气
邓老经常强调:要用唯物辩证法思想指导临床实践,遣方用药亦然。在运用补气药时,需佐以少量之陈皮或枳壳行气,因补气则气滞,反佐行气可防止此弊,但行气之药量宜轻不宜重,重则耗气,反于病无补,故陈皮用量不过3g,仅为黄芪用量之1/40~1/20,这又是邓老运用强肌健力饮心法之一。
3.3学东垣,注意气血关系
气为阳,血为阴,阴阳相济,则气血相生.吴鹤阜云:"有形之血不能自生,生于无形之气。"而无形之气又必须假有形之血为依托,始能昌旺,所谓有形化生无形,即阴阳互根之理。邓老用药,常遵东垣制方法度,注意气血相生、阴阳互根之关系,在用大剂黄芪、党参补气时,常配一定量之当归或鸡血藤养血,或丹能以活血养血,俾气血相生,肌肉得以濡养。且补气药属阳,性多偏燥,当归质润,可制其偏,实一举而两得。
3.4善用广东草药
邓老治重症肌无力,喜用且善用广东草药,如五爪龙、千斤拔、牛大力等。五爪龙为桑科榕属佛掌榕之根,性味甘平(一作辛甘微温),功能益气健脾,补虚疗损。有人称之为南芪,以代北芪之用;但其性缓,补而不燥。在多种慢性病(如冠心病等)中,凡需补气者,则五爪龙为邓老常用之品。重症肌无力用之,不仅可增强黄芪大补脾气之功,而且又不至过温阳致燥,确为佳品,千斤拔为碟型花科千斤拔属蔓生千斤拔之根,性味甘平,功能补肝肾、壮筋骨,重症肌无力四肢乏力者多用之。牛大力为蝶形花科鸡血藤属牛大力之根,性平味甘,功能补虚益肾,理劳疗损。二药均为性味平和之品,又具补虚益肾之功,且价谦易得,可减轻慢性病人之经济负担,故邓老常用。
4.树信心,强调久治可以治愈
重症肌无力是顽固有慢性病,病情缠绵,经常反复,故患者常忧忡忡,心理压力极大;而医者也感棘手,以致一些西医认为此病只能临床缓解,终身带病。邓老在几十年的临床实践中。体会到重症肌无力只要治疗恰当,坚持久治,是可以治愈的。邓老早年经治的病人,有的结婚生子,至今二三十年未见反复。邓老强调:治疗此病必须树立患者医者之信心,《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云:"思伤脾。"病者忧思不解,不仅可以直接伤脾,而且可以致肝气郁结、横逆脾土,加重已有之脾胃虚损。医者的心理状态也能影响患者。邓老临诊常欢颜劝慰,向患者解释重症肌无力脾胃损伤之病机,使其对疾病有正确的认识和心理准备,树立战胜疾病的信心;告诫病人不宜看忧郁悲衰的报章杂志,宜阅读愉快幽默的文章;叮嘱患者在症状消失以后,还须坚持服药1~2年,以防复发,争取彻底治愈。一些对治疗丧失信心的患者,都为邓老乐观精神所感染,积极配合治疗,由于注意心理治疗,调动了两个积极性,不少顽固病例都逐渐得到康复。
5.临床验案
例一,温某,女,25岁,1989年4月7日入院,住院号52987。因全身无力,伴复视,视物模糊4个月入院。患者于4个月前因反复患"流行结膜炎"后,渐觉全身乏力,行走易跌倒,上下公共汽车困难,伴视物模糊、复视,病情以午后及夜晚为甚。偶有咀嚼乏力。无吞咽困难及呼吸困难。3月13日本院肌电图检查:注射新斯的明前肌疲劳试验左三角肌平均衰减20.3%,左小指展肌平均衰减13.3%,注射新斯的明后1小时复查,左三角肌平均衰减13%,左小指展肌平均衰减11%,肌疲劳试验和新斯的明试验均阳性。入院诊断:重症肌无力(成人Ⅱa型)。中医证见全身乏力,视物模糊,咀嚼乏力,舌淡红,有齿印,苔薄白,脉细弱。诊断为脾胃虚损,辨证为脾胃气虚,法宜健脾益气,予强肌健力饮,方中黄芪用至120g。治疗112天,全身乏力、视物模糊及复视等俱消失。于7月27日出院。7月31日复查肌电图,肌疲劳试验阴性,肌电图检查结果与临床观察结果一致。出院后继续以强肌健力饮巩固治疗,恢复正常上班。
例二,沈某,女,18岁。1989年7月14日入院,住院号为54923。因吞咽困难、构音不清4个月入院。患者于3月起出现吞咽困难,每餐时间约1~2小时,时有饮水反呛,继见讲话带鼻音,自感发音困难,甚则讲话断断续续。近来四肢无力,尤以活动后为甚。淡红,苔白,脉细弱。6月1日本院肌电图结果,肌疲劳试左眼轮匝肌平均衰减14.3%,左三角肌平均衰减15%,左腓肠肌平均衰减12.8%。入院诊断:重症肌无力(成人Ⅱb型),中医诊断:脾吸虚损,辨证为脾胃气虚,法当益气健脾,予强肌健力饮,北芪用至90g,病情日渐好转,北芪用量减至60g,最后45g。住院43天,吞咽困难、构音不清均消失,仅时感乏力。8月23日复查肌电图,肌疲劳试验左眼轮匝肌和左腓肠肌均无衰减,左三角肌平均衰减4%,疲劳试验阴性,于8月25日出院。出院后继续服强肌健力饮巩固治疗,现继续在大学二年级学习。
中医无高血压病之病名,根据本病的主要症状及其发展过程,属于中医之"眩晕"、"头痛"、"肝风"、"中风"等病证的范围。仅就文献的论述与临床实践,试论本病的病因病机与辨证论治如下。
(-)病因病机
从高血压病的证候表现来看,其受病之脏主要属于肝的病变。肝脏的特性,前人的描述:"肝为风木之脏,因有相火内寄,体阴用阳。其性刚,主动主升,全赖肾水以涵之,血液以濡之,肺金清肃下降之令以平之,中宫敦阜之土气以培之。则刚劲之质,得柔和之体,遂其条达畅茂之性,何病之有?"(见《临证指南医案·肝风》)足见肝脏之阴阳能相对的平衡则无病,而肝脏的阴阳得以平衡,又与其他各脏有密切的关系。
情志失节,心情失畅,恼怒与精神紧张,都足以伤肝,可出现肝阳过亢的高血压,肝阳过亢的继续发展,可以化风、化火而出现中风证候(脑血管意外)。肝阳过亢不已,可以伤阴伤肾,又进而出现阴阳两虚的证候。
肝与肾的关系最为密切,前人用母(肾)与子(肝)形容两者的关系。先天不足或生活失节而致肾阴虚,肾阴不足不能涵木引致肝阳偏冗,出现阴虚阳亢之高血压。其发展亦可引起阴阳俱虚的高血压或中风等证。
忧思劳倦伤脾或劳心过度伤心,心脾受损,一方面可因痰浊上扰,土壅木郁,肝失条达而成高血压;一方面脾阴不足,血失濡养,肺失肃降,肝气横逆而成高血压。这一类高血压,往往兼见心脾之证。
(二)辨证分型
1.肝阳上亢
头痛,头晕,易怒,夜睡不宁,口苦或干,舌边尖红(或如常),苔白或黄,脉弦有力。
2.肝肾阴虚
眩晕,精神不振,记忆力减退,耳鸣,失眠,心悸,腰膝无力或盗汗,舌质红嫩,苔少,脉弦细或细数。
3.阴阳两虚
头晕,眼花,耳鸣,腰酸、腰痛,阳痿,遗精,夜尿,或自汗盗汗,舌淡嫩或嫩红,苔白厚或薄白,脉虚弦或紧,或沉细尺弱。
4.气虚痰浊
眩晕,头脑欠清醒,胸闷,食少,怠倦乏力,或恶心,吐痰,舌胖嫩,舌边齿印,苔白厚油浊,脉弦滑,或虚大而滑。
(三)辨证论治
本病与肝的关系至为密切,调肝为治疗高血压病的重要一环,但治肝不一定限于肝经之药。清代王旭高《西溪书屋夜话录》对于肝气、肝火、肝风的疗法共30法,用药颇广,值得参考。王氏治肝,以肝气、肝火、肝风辨证。王氏说:"内风多从火出,气有余便是火,余故曰肝气、肝风、肝火三者同证异名,但为病不同,治法亦异耳。"所以王氏治肝之法虽多,而偏重于清滋。肝气、肝风、肝火之证,不等于只属于高血压,但其中一些治法,已为后世所采用。如:"肝风初起,头目昏眩,用熄风和阳法,羚羊、丹皮、甘菊、钩藤、决明、白蒺藜,即凉肝也。…如熄风和阳不效,当以熄风潜阳,如牡蛎、生地、女贞子、玄参、白芍、菊花、阿胶,即滋肝法也。…如水亏而肝火盛,清之不应,当益肾水,乃虚则补母之法,如六味丸、大补阴丸之类。亦乙癸同源之义也"。
清代医家叶天士早巳对肝风一类病有较丰富的经验。如华岫云为叶天士医案立"肝风"一证,总结叶氏治肝风之法,华云:"先生治法,所谓缓肝之急以熄风,滋肾之液以驱热。…是介以潜之,酸以收之,厚味以填之,或用清上实下之法。若由思虑劳身心过动,风阳内扰则用酸枣仁汤之类;若由动怒郁勃,痰火交炽则用二陈龙荟之属。风木过动必犯中宫,则呕吐不食,法用泄肝安胃,或填补阳明。其他如辛甘化风、甘酸化阴、清金平木,种种治法未能备叙。"这些论述,对于高血压的治疗都值得重视和参考。
总之,治疗高血压,治肝是重要的一环,但疾病变化多端,不能执一,应辨证论治。根据上述辨证,笔者常用之治法如下:
1.肝阳上亢,宜平肝潜阳
用石决牡蛎汤(自订方):石决明(先煎)30克,生牡蛎(先煎)30克,白芍15克,牛膝15克,钩藤15克,莲子心6克,莲须10克。
此方用介类之石决、牡蛎以平肝潜阳为主药,钩藤、白芍平肝熄风为辅药,莲子心清心平肝,莲须益肾固精为佐,牛膝下行为使药。如苔黄、脉数有力加黄芩;若兼阳明实热便秘者,可加大黄之类泻其实热;苔厚腻去莲须加茯苓、泽泻;头痛甚属热者加菊花或龙胆草;头晕甚加明天麻;失眠加夜交藤或酸枣仁。
2.肝肾阴虚,宜滋肾养肝
用莲椹汤(自订方):莲须12克、桑椹子12克、女贞子12克、旱莲草12克、山药15克、龟板(先煎)30克、牛膝15克。此方以莲须、桑椹、女贞、旱莲草滋养肝肾为主药;山药、龟板、生牡蛎为辅药;牛膝为使药。气虚加太子参;舌光无苔加麦冬、生地,失眠心悸加酸枣仁、柏子仁。
3.阴阳两虚,宜补肝肾潜阳
方用肝肾双补汤(自订方):桑寄生30克、首乌24克、川芎9克、淫羊霍9克、玉米须30克、杜仲9克、磁石(先煎)30克,生龙骨(先煎)30克。若兼气虚加黄芪30克,若以肾阳虚为主者,用附桂十味汤(肉桂3克、熟附10克、黄精20克、桑椹10克、丹皮9克、云苔10克、泽泻10克、莲须12克、玉米须30克、牛膝9克)。若肾阳虚甚兼浮肿者,用真武汤加黄芪30克、杜仲12克。
4.气虚痰浊,宜健脾益气
用赭决九味汤(自订方):黄芪30克、党参15克、陈皮6克、法半夏12克、云芩15克、代赭石(先煎)30克、草决明24克、白术9克、甘草2克。
重用黄芪合六君子汤补气以除痰浊,配以赭石、决明子以降逆平肝。若兼肝肾阴虚者加首乌、桑格、女贞之属,若兼肾阳虚者加肉挂心、仙茅、淫羊霍之属,若兼血瘀者加川芎、丹参之属。
以上对辨证论治的一些体会,很不成熟。若从预防与比较系统彻底的治疗来说,应针对病因病机采取综合措施。
(1)调节情志本病与精神因素,工作紧张关系较大,对患者的精神环境与工作安排十分重要。当然患者的内因是决定的因素,因此做好病人的思想与注意劳逸结合,是一个重要的措施。饮食与生活上的调节都很重要。
(2)体育疗法如气功、太极拳,已证明是行之有效的方法。不论预防与治疗,都有可靠的作用。
(3)中西并用中西结合治疗也是需要的,西药疗效快,中药疗效慢但比较巩固。可以因势结合使用。如见高血压危象,先用西药或针灸(**太冲穴用泻法可治高血压危象)控制,然后中西并用。对顽固之高血压亦宜中西并用,至一定时期然后才纯用中药。
中医无"冠心病"病名,但在古代医籍中却有很多类似此病证的记载。汉以前,《素问·藏气法时论》:"心痛者,胸中痛,胁支满,胁下痛,背肩胛间痛,两臂内痛。"《灵枢·原病》:"真心痛,手足青至节,心痛甚,旦发夕死,夕发旦死。"《素问·痹论》:"心痹者,脉不通。"这些描述与冠心病的症状元大出入,另外从汉以前的文献中可以看出,心痛与胃病早有所鉴别。后因两者治疗有互通之处,不免混同起来。到了明代,又强调在辨证上划清范围。这是历史发展的过程。
汉以后,《金匮要略·胸痹心痛短气病脉证并治》:"师曰:"夫脉当取太过不及,阳微阴弦,即胸痹而痛,所以然者,责其极虚也。今阳虚知在上焦,所以胸痹心痛者,以其明弦故也","胸痹之病,喘息咳唾,胸背痛,短气,寸口脉沉而迟,关上小紧数,栝萎薤白白酒汤主之","胸痹不得卧"。以上叙述与冠心病十分相似。并指出系因阳虚或痰涎水饮为病,治则以除痰通阳为主。仲景此说一直为后世所沿用。目前临床证明,栝萎薤白白酒汤、桂枝枳实生姜汤等8方,均可用于冠心病的治疗。可见《金匮要略》对冠心病的认识已比汉以前跨进一步。
心律失常为冠心病的常见症,古代则多列于心悸、怔忡、惊悸等证的范围。心悸的论治,最早见于仲景《伤寒论》。如《伤寒论·太阳病脉证并治》云:"伤寒,脉结代,心动悸,炙甘草汤主之。"炙甘草汤是治疗心悸的祖方,其药物组成,后人概括为七分阳药,三分阴药,重点则放在心阳方面。清代叶天士、吴鞠通等把炙甘草汤中的参桂姜枣删去,加入白芍,或用生鳖甲汤煎药,变而成纯养阴的方剂,补充了前人的不足。《金匮要略》有半夏麻黄丸治心下悸。心下悸是否即心悸,各注家有争论,因心下是胃的位置。但《金匮要略痰饮咳嗽病脉证并治》有"卒呕吐,心下痞,膈间有水。眩悸者,小半夏加茯苓汤主之"的记载,所言应属心悸,故后世总结《伤寒论》、《金匿要略》治心悸辨证有二:一曰虚,二曰饮。唐宋学者多从之。
宋《三因方》治惊悸分:①受惊在心胆经;②因事不从心致气郁涎聚,在心肺经;②因冒暑湿,塞闭诸经;并强调五饮停蓄使人惊悸。
明《证治准绳》对悸证分为:①心气虚;②心血虚;⑧**不足;①相火妄动;⑤郁火;⑧水气凌心;⑦痰。论治包括养阴、清热、除痰、降火、安神等。至此,治疗已大为发展。《景岳全书》对怔神惊悸,辨证虽有心肝肾之分,但强调阳统乎阴,心统乎肾。虽指出宜辨寒热痰火,但强调益气养阴,滋培根本。张景岳对任何病证都主张补肾,对心悸怔仲自不例外。
清代大致继承了前人的学术思想,但处方用药思路更为广阔,比较突出的是王清任。他指出治胸痛用的木金散,若无效则须用血府逐瘀汤。王氏治疗胸痛倡用活血祛瘀的治则,颇具有独创精神。
当然,前人所说的心悸、心痛、胸痹等,其内容并不一定全属冠心病。胸痹这一病名唐宋还有所发展,与仲景所论不全相同。可见中医的一种证,可包括西医多种病;西医一种病,也可包括中医多种证,要搞中西医结合,首先应掌握前人的理论与经验,加以总结提高,弄清哪些理法方药对何种病证有疗效。故没有继承,就谈不上发扬。
辨证首先要辨明病位。本病《内经》称"真心痛",其病位在心已为千古之定论,其次要详审病机。笔者认为本病是标实本虚之证。虚与实往往同时并存,但期间有先后主次缓急之分,因而病人即有不同的症状表现。本虚虽指全身之虚,但心虚是其突出的矛盾。心虚必累及阴阳气血,因气属阳,血属阴,故可概括为阴阳。气血是阴阳派生的,因此轻则反应为气虚血虚。重则为阴虚阳虚。心虚的特点,心主火,意味着人体能源之所主。心搏一停,其他系统也就随之停止。《内经》所谓阳中之阳心也,故全身阳气中最重要的是心阳。当然,还有个命门亦十分重要,但从五脏角度言,心应当占重要的位置。实,主要是痰和血瘀。虚与实孰先孰后?应该说是先有虚。由于心阳心阴俱虚,才引起气血失畅,气虚生痰,血滞成瘀。且冠心病的发病率以老年人为最高,老年之病多虚。至于血瘀如何形成?由于血流不畅。气与血,阴阳互根,所谓"气为血帅,血为气母",故血瘀乃由于气滞。血随气行,气行则血行,故气是主动的,血是被动的。当然,血瘀也可导致气滞;痰湿等引起血瘀,亦可反作用于气。但冠心病一般是由气滞引起的为多。个人认为气虚也可引起血瘀,因气虚则无力推动血液流行。现代血流动力学认为,血液的推动力对流速、流量的影响是一个重要因素,这与中医所说的气的作用很相似。联系到胆固醇在血管壁内膜下的沉积,似可相等于痰的病证,心脏血管的痉挛,可能与气滞有关。这些问题有待于我们进一步去研究。血管内的粥样硬化斑块进一步发展,便会影响血液的流通,产生中医的所谓"瘀"。从全国各地对心肌梗塞的治疗分析,大部分的方剂是以祛瘀为主的。通常所见之心肌梗塞,亦以瘀证为多。说明冠心病的早、中期以痰证为常见,而中、后期则以瘀证为多。从广东的病例来看,心气虚(阳虚)兼痰浊者为多见。特别是早、中期患者,其后则兼痰瘀者为多。而心肌梗塞患者则以瘀闭为主,亦有痰瘀相兼者。
冠心病的病因可归纳为劳逸不当,恣食膏粱厚味,或七情内伤。但这些因素,并非可使人人患此病,而是决定于正气之盛衰,"正气存内,邪不可干,正气虚则上述因素才起作用.正气内虚包括五脏之虚,但本病是因心阳亏虚,心阴受损,以致"心痹者,脉不通",痰瘀痹阻心络而成"冠心病"。心与五脏关系非常密切。如高血压心脏病,往往先有肝阳亢盛,再影响到心,而肝的病又多先由肾阴虚衰,水不涵木所致。此外,与命门亦有关系。症见休克,阳气衰竭,脉微欲绝,这不仅是心阳衰,命门之火亦衰。心阳虚可用独参汤,甚则用参附汤,命门火衰则以四逆加人参为宜,心与肺的关系,肺为相傅之官,主治节,为心主血脉之助。脾为生痰之源,所以冠心病痰阻之证与脾的关系最为密切。
(一)辨证分型
1.心阳虚(兼痰或瘀)
胸闷,心痛,心悸,气短,面色苍白或黯滞少华,畏寒,肢冷,睡眠不宁,自汗,小便清长,大便稀薄,舌质胖嫩,苔白润,脉虚或缓滑或结代,甚则四肢厥冷,脉微细或脉微欲绝。
2.心阴虚(兼痰或瘀)
心悸,心痛憋气或夜间较显著,口干,耳鸣,眩晕,夜睡不宁,盗汗,夜尿多,腰酸腿软,舌质嫩红,苔薄白或无苔,脉细数而促,或细涩而结。
3.阴阳两虚(兼痰或瘀)
既有心阴虚证,又有心阳虚证,同时兼痰或瘀。
痰瘀舌脉辨证:舌苔厚浊或腻,脉弦滑或兼结代者,为痰阻;舌有瘀斑或全舌紫红而润少苔,脉涩或促、结、代者,为瘀闭;若两者合并则为痰瘀闭阻。此证可并见于上述三型,不论因痰因瘀,心绞痛都较明显严重,或痛有定处,一般瘀的疼痛比痰的疼痛为甚。
至于心肌梗塞,则以标证为主要矛盾,即痰瘀闭阻阳虚型,痰瘀闭阻阴虚型,痰淤闭阻阴阳两虚型,一般以治标为主,以攻瘀为重点,随证变通沦治。
(二)辨证论治
对于本病的治疗,汉代《金匮要略》论胸痹继承《内经》"背为阳,阳中之阳心也"之论点,认为阳气虚于上,痰湿等阴邪乘虚干扰而成病,治疗强调温阳除痰(湿)以恢复胸中阳气。其治胸痹诸方从栝蒌薤白白酒汤到意苡附子散,都是针对阳虚的,笔者根据这一论点,选用温胆汤加党参进行治疗。从临证实践来看,只知阳虚不知有阴虚是不全面的,但我认为,心有阴阳两方面,而心阳则是这对矛盾的主要方面,即使是心阴虚,亦往往宜加补气之药,故本病心阴虚型我常用生脉散加味即根据这个道理。正如肾有阴阳,而肾以阴为主,补肾阳、往往在补肾阴的基础上是同一道理。
至于治标与治本的问题,急则治标,缓则治本,先攻后补,先补后攻,攻补兼施,攻多补少,攻少补多,宜根据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具体处理,切忌一攻到底或只识补虚而忽视疏导痰瘀。
常用方药如下:
1.心阳虚
一般用温胆汤加党参(竹茹10克、枳壳5克、桔红5克、法半夏10克、茯芩15克、党参15克、甘草5克)。此方对于期前收缩而舌苔白厚、脉结者,有较好的效果。若心阳虚而兼瘀者,用四君子汤加失笑散2-5克顿服。若阳虚而心动过缓者,用补中益气汤或黄芪桂枝五物汤加减。若阳气虚,四肢厥冷,脉微细或脉微欲绝者,选用独参汤、参附汤或四逆加人参汤(参用吉林参、高丽参与西洋参),选加除痰和祛瘀药。
2.心阴虚
一般用生脉散(太子参18克、麦冬9克、五味子9克)为主方。心动过速者,加玉竹、柏子仁、丹参,期前收缩脉促者,加珍珠层粉2克冲服。心阴虚兼痰者,加栝萎、薤白;兼瘀者,酌加桃仁、红花或三七末2克冲服。
3.阴阳两虚
用温胆汤合生脉散或四君子汤合生脉散,或用炙甘草汤(炙甘草10克、党参15克、生地15克、阿胶6克、桂枝10克、麦冬9克、火麻仁10克、大枣4枚、生姜3片)加减。凡舌苔厚浊或腻者,不宜用炙甘草场。
4.兼痰兼瘀
痰证为主的可于温胆汤中酌加胆星、远志或栝蒌、薤白之类,并按心阳虚、心阴虚加减用药,阴虚者可去法夏加花粉。瘀证为主,可用蒲黄、五灵脂、川芎、丹参、三七之属为主,并加入补益心阴心阳之药。
5.血压或血脂高
兼血压高者,于方中选加草决明、代赭石、钩藤、牛膝之属;若气虚甚之高血压宜重用黄芪30克。血脂高者,于方中选加草决明、山楂、首乌、布渣叶之属;若舌苔厚浊者宜加用一些除痰湿之药。但无论血压高或血脂高,治疗之关键仍在于辨证论治。
6.急性心肌梗塞
①急性心肌梗塞多数病例都有较剧之心绞痛,故通脉止痛是抢救的首要步骤。一般可用冠心苏合丸1-2枚即嚼服;若阴虚或有内热者不宜用苏合丸,可用人工牛黄、冰片各0.4克,麝香0.2克,同研末含服。
②参芎汤:党参24克,麦冬15克,五味子10克,丹参18克,川苔18克,红花10克,陈皮2克,水煎服。若舌苔厚浊或为兼痰盛者,应加祛痰之药,如栝萎、薤白、法夏等。若神志模糊者,是痰迷心窍,宜加石菖蒲12克、远志6克,或安宫牛黄九、至宝丹之类。若心源性休克,需加用吉林参或高丽参10-18克,另炖服,并根据阴虚、阳虚加减用药。偏阴虚者,用西洋参10-18克,另炖服。
冠心病用药物治疗只是一个方面,在药治同时或药治后,应注意饮食起居,以及精神生活方面的卫生,所谓起居以时,饮食有节,身心愉快等。此外坚持体育锻炼更是十分重要,体育锻炼宜采用柔和的运动(如太极拳、八段锦之类),不宜刚劲的运动。年过60岁的患者,宜散步不宜跑步,慢跑亦非所宜。
对于冠心病的标证,在强调痰阻的同时,亦不能忽视瘀闭。针对心绞痛有突然发作、疼痛剧烈难以忍受的特点,急则治其标,本人根据祖传治疗痛证的验方,创制出五灵止痛散(已由广州中药二厂正式投产面世),用于治疗心绞痛发作获得较满意的效果。近年来又在五灵止痛散的基础上,结合冠心病心绞痛的病机特点及中医脏腑经络学说,加减研制成冠心止痛膏,外贴心俞、膻中、虚里等穴,使其药效通过脏腑和经络的联系直达病所。汤散、膏剂内服外用合而治之,标本兼顾,急则治标,缓则治本.
慢性肝炎反复难愈,而且容易引起肝炎后肝硬化,早期肝硬化与前者的界限在临床又往往难以截然区分,怎样寻找一条更有效的根治途径和方药,是目前亟待解决的课题。
西医对本病的认识是:肝炎病毒进入人体后即在肝细胞内**,继而释出病毒颗粒,在潜伏期和急性期引起病毒血症,并导致机体的一系列免疫反应。甲型肝炎病毒可直接引起肝细胞损伤、炎症和坏死,在恢复期常被机体免疫反应所清除。无慢性经过或病毒携带状态。乙型肝炎病毒则通过机体免疫反应而引起组织损伤,若免疫反应正常则表现为急性黄疸型肝炎,恢复期中病毒被清除而获得痊愈;若免疫低下则病情较轻微,形成慢性迁延性肝炎和病毒携带者;若抑制性T细胞数量和质量缺陷,自身抗体产生过多而致肝细胞不断被破坏,则表现为慢性活动性肝炎;若免疫反应亢进,HBsAb产生过早过多,并与HBsAg形成抗体过剩的免疫复合物,导致局部过敏坏死反应,则表现为急性或亚急性重症肝炎。可见机体的免疫功能正常与否在发病过程中占有主导作用。
各型肝炎的基本肝脏病变特征为弥漫性肝细胞变性、坏死、再生、炎症细胞浸润和间质增生。急性肝炎时,肝细胞坏死呈局灶性,慢迁肝炎病变与急性肝炎相似,但程度较轻,慢活肝炎病变则较急性肝炎为重,可形成桥状坏死,并可发展为肝硬化。有人囿于西医的病理认识,辨证时多着眼于肝,治疗亦以调肝为主,或清肝热,或清肝利湿,或舒肝解郁,或养肝阴,总不离乎肝脏。
根据脏腑学说可知,祖国医学所论之肝与西医在解剖学上无异,如《医学入门》所说:"肝之系者,自膈下着右胁肋,上贯膈入肺,中与膈膜相连也。"但从生理上看,则大不相同。西医所论肝脏,属消化系统,主要参与三大代谢,是人体中最大的营养加工厂。而从中医角度来看,这种消化、吸收的生理功能除与肝(肝主疏泄而助脾之健运)有关之外,更主要是属于脾的功能(脾主运化)。再从临床上来看,慢性肝炎患者大都表现为倦怠乏力、食欲不振、肢体困重、恶心呕吐、腹胀便溏等一系列脾虚不运之症,亦有胁痛、胁部不适、头晕失眠等肝郁的症状。因此,本病病位不单在于肝,更重要在于脾,从脏腑辨证而论,应属肝脾同病而以脾病为主之证。
本病的病因病机:若患者湿热邪气外袭内蕴于脾胃与肝胆,则发为急性肝炎;若患者脾气本虚,或邪郁日久伤脾气,或肝郁日久横逆乘脾,或于治疗急性肝炎的过程中寒凉清利太过伤及中阳,均可导致脾气虚亏,而转变为慢性肝炎。此时矛盾的主要方面已由邪实(湿与热)转化为脾虚(正虚),故此慢性肝炎之本乃为脾虚。
在疾病发展过程中,由于脾虚不运,可致湿浊内生,湿郁日久则可化热;或气血运行失畅,而致瘀血内留;或气血生化之源不足,阳损及阴,而致肝阴不足;或脾虚及肾,而致脾肾两虚。临床上则可出现各种相应的兼夹证候。但脾气虚这一基本证候,始终作为共性而在绝大多数的慢性肝炎患者身上表现出来。
从论治的角度来看,根据《难经·七十七难》:"见肝之病,则知肝当传之于脾,故先实其脾气。"张仲景赞成此说,于《金匮要略·脏腑经络先后病篇》中说:"夫治未病者,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四季脾旺不受邪,即勿补之。"根据这一宝贵的理论,治肝炎应注意"实脾",故提出健脾补气,扶土抑木以治疗慢性肝炎的总原则。
笔者在"实脾"这一思想指导下,积累了一些经验.拟一方名"慢肝六味饮",方药配伍如下:党参(或太子参)15-30克,云茯苓15克,白术12一15克,甘草5克,川萆解10克,黄皮树叶15-30克。本方取四君子汤补脾气健运脾阳以"实脾",用黄皮树叶以疏肝解毒行气化浊,川萆解入肝胃两经升清而降浊。本方适于单纯脾气虚型的慢性肝炎患者。临床症候为面色淡白、少气自汗,倦怠乏力,身重,食欲不振,胁部不适感,腹胀便溏,舌淡嫩,或舌体胖有齿印、苔白或兼浊,脉虚弱。
若患者同时有其他兼夹证候出现时,则可根据辨证所得,采取适当的兼治法,在上方的基础上加减用药,其加减法为:
脾虚较甚,并见气短声低,精神不振的,加黄芪15--25克。
兼湿浊上泛,并见脘闷,恶心呕吐,舌苔厚浊,脉缓滑者,加法夏10克、砂仁3克以和胃降浊。
若湿浊中阻,以身肢困重,腹胀便溏明显者,加苡仁15克、白蔻仁6克以通阳除湿。
兼肝气郁结,并见胁痛较明显,易急躁,头晕,头痛、脉兼弦者,加素馨花10克、郁金10克以舒肝解郁。
兼肝阴不足,并见头目眩晕,失眠多梦,舌边尖红,苔少,脉弦细弱稍数者,加桑寄生30克(或桑椹15克)、旱莲草12克、女贞子(或五味子)12克,以太子参20克易党参,去川萆解,以养肝阴。
兼肾阴虚,并见面白唇红,头晕,睡眠不佳,口干咽燥,腰膝酸痛,舌质红嫩,苔薄白或苔少,脉细数而弱者,加首乌30克、山萸肉12克、熟地20克、桑寄生30克、旱莲草12克,以太子参18克易党参、淮山药12克易白术。
兼肾阳虚,并见面色青白或晦黯,精神不振,腰腿酸痛,四肢欠温,脉兼迟或稍沉者,加杜仲15克、巴戟12克、肉桂2克(局服)、楮实子10克,以温补肾阳。
兼血瘀阻络、并见面色黧黑或唇色紫黯,胁痛明显,胁下徵块(肝大,质较硬易扪及),舌质紫暗,或有瘀点。脉弦缓或涩者,加丹参15克、茜根12克、桃仁10克、庶虫(又称土鳖)10克,以活血祛瘀。
兼湿郁化热,并见有口苦.小便黄浊,或轻度黄染,或低热,舌嫩红,苔黄白厚浊,脉虚数者,加金钱草25克、田基黄(或鸡骨草)25克、土茵陈25克,以太子参18克易党参,以清利湿热。
上述治法,总的原则不离健脾,组方的核心是四君子汤加川萆解、黄皮树叶。这是笔者通过长期的临证、科研,摸索到脾虚是慢性肝炎的共性而确立的。随证加减则按辨证论治之原则处理。
至于慢性肝炎之肝脏肿大而稍硬者,按中医理论应属于徵块(或称积块),多因气滞血瘀内结所致,宜用祛瘀药物治疗。50年代参与慢性肝炎之研究,该研究组不管临床分型如何。在治疗162例中,治方均配有丹参、桃仁、庶虫,或鳖甲、龟板、牡蛎之类祛瘀及软坚药。但近10多年来笔者通过对脾胃学说及祛瘀疗法的深入研究,认为血瘀的形成,除气滞、热迫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气虚(心或肺或脾气虚)。其机理是气虚---推动无力---气血运行迟滞---血瘀。而慢性肝炎患者单有肝大,肝质尚柔软或不易扪及,且无其他血瘀表现时,脾气虚是矛盾的主要方面,只有补气健脾促使脾功能的恢复,肿大的肝脏才会随病情的好转而恢复正常。此时不宜过早使用祛瘀药物,因祛瘀药物多有伤气、破气作用,若囿于肝肿大而过早使用反不利于治疗。只有当肝质较硬易于扪及,或并见有面黯、唇紫、舌紫黯或有瘀斑瘀点、脉涩等,揭示矛盾主要方面已转为血瘀时,才可加入祛瘀药。但"气为血帅",此是仍需在补气运脾的基础上使用祛瘀药。
肝硬化,应属中医之"积聚"、"徵瘕"范畴,肝硬化腹水则属"膨胀"之范畴。肝硬化的早期诊断,西医的诊断手段、生化检查以及B型超声波、CT及X线等检查值得借鉴,给中医药的治疗提供有利条件。当然,论治离不开辨证,辨证仍要靠中医之四诊。通过几十年的摸索,我发现舌底静脉充盈曲张常与X线检查之食道静脉曲张相吻合,并对早期肝硬化逐步拟出1首有效方--软肝煎。方药为:太子参30克、白术15克、云苓15克、川萆解10克、楮实子12克、菟丝子12克、鳖甲(先煎)30克、土鳖虫(研末冲服)3克、丹参18克、甘草6克。此方对肝炎所致之肝硬化及酒精中毒性肝硬化都有一定的效果。此方健脾养肝肾为主,软坚化瘀为辅。
软肝煎与慢肝六味饮乃姊妹方,均取义于"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之旨。六味饮治慢性肝炎,健脾为主配黄皮树叶以疏肝解毒行气化浊。早期肝硬化,病久伤及肝肾,故以楮实、菟丝子、鳖甲以养肝肾,病已及血分,故用土鳖、丹参以祛瘀活血。此方辨证加减耐心久服,一则以阻慢其硬化进程,再则冀其软化。治疗效果与病之浅深成正比。因此,早期发现、早期治疗最为重要。当然,患者的精神因素对于此病影响甚大,精神负担过重者虽浅尤深,做病人的思想工作,是不可缺少的心理治疗。此病治疗必须彻底,不能但见症状改善或肝功能正常便行停药,必须继续服药半年至一年以巩固疗效。另外,坚持太极拳之类的柔软运动,注意饮食营养及节减房事是十分重要的。
软肝煎加减法:肝炎所致之早期肝硬化,转氨酶高者,加黄皮树叶30克;酒精中毒所致之肝硬化,加葛花10一15克;肝阴不足,舌红苔少者加旱莲草、女贞子各10克,石斛15克,更兼剥苔者加龟板30克;牙龈出血或皮下有出血点者加仙鹤草30克或紫珠草30克;有黄疸者,加田基黄15-30克。
化验检查,白蛋白低,或A/G值倒置,西医多采取滴注白蛋白治疗,直接补充白蛋白,似较先进,但我认为直接给予,不如间接使之内生为佳。除辨证论治能帮助内生之外,我体会用鳖或龟约斤许加淮山30克、苡米15克炖服,每周1次或10天1次,对白蛋白的提高有较好的作用,注意不要食滞便可。
肝硬化晚期出现腹水,症见腹胀大而四肢消瘦,饮食不振,怠倦乏力,面色苍黄少华,甚或黧黑而无华,舌胖嫩有齿印或舌边有瘀斑瘀点,脉虚细或涩。四肢消瘦、饮食不振、怠倦乏力,是一派脾虚之象,而腹大青筋,舌有瘀斑瘀点,或二便欠通则属实证。多数病例单靠补脾疏肝益肾,无奈腹水何。腹胀病人饮食减少,更兼运化失职,越食少,营养越不足,腹越胀,如此恶性循环,实者愈实而虚者更虚,治疗原则必先攻逐,寓补于攻,俟其腹水渐退,然后再予攻补兼施,辨证论治。攻水之法,多源于仲景的十枣汤而各有擅用,总不离甘遂、芫花、大戟、黑白丑之类。我喜用甘草制甘遂,其法为用等量之甘草煎浓汁浸泡已打碎之甘遂,共泡3天3夜。去甘草汁,将甘遂晒干为细末,每服1-2克。可先从1克开始,用肠溶胶囊装吞,于清晨用米粥送服。服后l天之内泻下数次至十数次,甚者可泻水几千毫升。翌日即用健脾益气之剂,或独参汤补之,但有些病人,服参汤或补益之剂,又再泻水,这又寓攻于补了。过-二日服调补之剂便不再泻,可能过些时候腹水又起,又再用甘遂攻之,攻后又加辨证论治,有得愈者。有人认为今天由于腹水机的应用,可把腹水抽出脱水除钠再把蛋白输回病人。故腹水的治疗,已可不必再用下法。我则认为不然,肝硬化腹水,肝硬化是因.腹水是果,若只靠机械去除腹水,病将不治。而中药攻逐,能够治愈,必有其现在尚未知之的机理,故腹水机与攻逐之剂未可同日而语也。我用甘草水浸甘遂,此方实从民间来。广州市原工人医院治一肝硬化腹水之患者,无法治疗。劝其出院.半年后主管医生路遇病者、健康如常人,十分惊讶。问知乃服一专治臌胀之老太婆的药散泻水而愈。我院张景述老师多方寻访,从其就近之药店得知其专买甘草与甘遂而得之。当然,逐水不一定都能彻底治愈,但能有愈者则其机理不止于去腹水那么简单了。西药利尿剂种类不少,速尿等利尿之作用甚强,为什么对于肝硬化腹水患者取不到理想的效果呢?我认为治腹水而只知利尿,不但无益反而有害。因为利尿多伤阴,一再损害肝肾之阴,容易引发肝昏迷或大出血。土壅木郁,攻逐运化,攻补兼施,肝阴不伤,脾得健运,腹水不再起,则以健脾补肝肾,稍加活血之品,可望带病延年,少数或可治愈。
攻逐之法,会不会引起大出血,根据近10多年来的文献报道及个人之经验,不会引起大出血,因逐水减轻门静脉高压。肝硬化腹水患者往往舌下静脉曲张,经泻水以后,舌下静脉曲张之程度往往减轻,足以为证。中国中医研究院西苑医院,亦曾研究治疗肝硬化腹水,我向他们请教,他们也主张攻逐法治腹水,治疗100多例,未见因攻逐而大出血者。他们喜用黑白丑末调粥服以攻逐腹水。当然,攻逐治腹水只是比较常用之法,若体质过虚,强用攻伐必死。我曾治1例肝吸虫性肝硬化腹水患者,病已重危,家人已为其准备后事。诊其面色苍白无华,气逆痰多,说话有气无力,纳呆。腹大如鼓,静脉怒张,肝区疼痛夜甚,四肢消瘦,足背微肿,唇淡舌嫩苔白厚、脉细弱。此脾虚不运,水湿停留所致,人虚至此,不宜攻逐,治疗以健脾为主,兼予养肝驱虫。处方:①方:高丽参9克、陈皮1.5克(炖服),以健运脾阳;②方:太子参12克、云苓9克、白术12克、首乌15克、菟丝子12克、丹参12克、楮实子9克、谷芽24克、芜荑9克、雷丸12克、甘草5克。两方同日先后服、第2天精神转佳,尿量增多,能起床少坐。照此治则加减用药,20剂后腹水消失,能步行来诊。数月后能骑自行车从顺德到广州。可见健运脾胃以化湿亦治肝腹水之一法也。可攻不可攻在于辨证。
肝硬化腹水并发上消化道出血时,宜急用止血法,可用白及粉、三七粉各3克顿服,日4次,或用云南白药每日8克分服。若出血过猛,采用西医之三腔二囊管压迫法,或手术结扎胃底和食管曲张静脉等处理为宜。
并发肝昏迷宜用安宫牛黄九,半粒开水溶化点舌;半粒灌服或鼻饲,再随证治之.(邓铁涛)
罗某某,男,73岁。于2004年9月8日以"反复胸闷痛2年,加重3d,持续胸痛3h"主诉入院。病人2002年开始出现胸闷不适,时有隐痛,每于劳累或情绪激动时发作或加重,每次持续几秒钟至20min不等,无肩臂、左上肢放射痛,休息后可缓解,夜间可平卧,自行服用救心丹,症状加重,到医院系统诊疗。2004年9月5日病人因妻子猝死而心情悲痛,自觉胸闷症状加重,伴有冷汗,持续5min~10min后可缓解,自行服用保济丸治疗。于9月8日06:00,病人起床活动时出现心前区持续性压榨样绞痛,伴心慌、眩晕、黑朦、气促、冷汗出,晕厥1次,无四肢抽搐、口吐白沫,30s后自行苏醒;家属急呼"120",收入急诊科,当时心律为40/min,给予静脉推注阿托品1mg,急查心电图提示急性下壁、右室心肌梗死,收入院行急诊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入院时症见:乏力,头晕,心前区胸闷痛,伴心悸、汗出,无咳嗽咯血,无恶心呕吐,无抽搐,双下肢无水肿,口干,纳眠差,二便尚可。既往情况:病人2月前因头晕到我院就诊,测血压为157/72mmHg(1mmHg=0.133kPa),曾服药治疗。吸烟史50年,每日1包。入院查体:体温3 6.7℃,心律7 2/min,呼吸20/min,血压90/60mmHg,双肺呼吸音清,双肺闻及明显干湿口罗音。心前区无隆起,叩诊心浊音界不大,无震颤,心律72/min,律齐,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病理性杂音。舌暗红,脉络迂曲,苔薄白干,脉弦细。辅助检查;血常规,凝血三项未见明显异常,心肌梗死指标:肌钙为10.1ng/mL,肌红为阴性。心电图:窦性心律,急性下壁、右室心肌梗死。入院诊断:中医诊为真心痛,辨证为气阴两虚,痰瘀内阻;西医诊为冠心病、急性下壁、右室心肌梗死;高血压病Ⅰ级、极高危阻。
入院后于9月8日上午急诊行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造影显示:左主干、前降支、回旋支未见明显狭窄,右冠近段100%闭塞,于狭窄处送入3.5mm×24mm支架,再次造影示:局部无残余狭窄,术后口服氯吡格雷、阿司匹林抗血小板聚集,皮下注射低分子肝素抗凝;口服他汀类药调脂,静脉输注极化液等。中医治疗以静脉输注生脉针益气养阴,口服大黄胶囊润肠通便。术后病人生命体征平稳,血压在多巴胺静脉输注下可维持于正常范围,床边心电图曾提示一过性室性心动过速,以盐酸胺碘酮维持泵入后可控制。病人精神差,乏力,懒言,多眠,纳差,四肢欠温,无胸闷痛发作,无心悸,无气促,无咳嗽咳痰,苔薄白见裂纹,舌底脉络迂曲,脉弦滑。中医治疗标本兼治,以益气养阴化痰,舌淡暗,活血祛瘀为法,汤药以温胆汤合生脉散加味:橘红10g,法半夏10g,云苓15g,五味子6g,麦冬10g,丹参20g,赤芍12g,党参15g,枳壳15g,竹茹10g,莶草12g,甘草6g。
邓铁涛教授于9月10日会诊,病人经治疗,精神较前稍好转,仍有乏力、懒言、多眠,纳差,四肢欠温,无胸闷痛发作,无心悸,无气促,无咳嗽咳痰,舌淡暗,苔薄白见裂纹,舌底脉络迂曲,脉滑。邓铁涛教授查房后指示:病人为老年男性,因情绪激动诱发下壁、右室心肌梗死,诊断明确,抢救治疗及时合理。病人发病之时胸痛剧烈,标实为主,此时中药应予大剂量活血化瘀药,以破瘀通络,病人已接受冠脉内介入术,迅速开通闭塞靶血管,胸痛状立即缓解,标实已缓解,目前观病人乏力、低声、面色淡白,舌淡暗,苔薄白见裂纹舌底脉络迂曲,脉滑,关脉沉均提示"阳气不足,痰瘀内阻",但目前本虚为主,故治疗上以益气温阳为主,化痰活血为辅,方药如下:吉林参15g(另炖),党参30g,法夏10g,当归15g,枳壳6g,橘红6g,云苓15g,熟附子10g,炙甘草6g,竹茹10g,白术15g。服上方3剂后,病人精神明显好转,无胸闷痛发作,无心悸气促,无咳嗽咳痰,无发热,二便调,舌淡暗,苔薄白见裂纹,较前转转润,舌底脉络迂曲,脉弦滑。四肢皮肤转温。复诊后,邓老指示,效不更方,续服上方3剂后,病情好转出院。
2讨论
心肌梗死属中医"真心痛"范畴《,灵枢厥病》云":真心痛,手足青至节,心痛甚,旦发夕死,夕发旦死",症状上即相当于心肌梗死,本病死率极高,其病机根本为"本虚标实",本虚为气虚阴阳不足,标实为痰浊、寒凝、瘀血、气滞痹阻心脉,致使脉络痹阻不畅,故胸痹而痛。张仲景在《金匮要略》中提出本病病机为"阳微阴弦",阳微,即胸阳、心阳不足",背为阳,心为阳中之阳"",天之大宝,只此一丸红日,人之大宝,只此一息真阳",心阳为心肌收缩、舒张、泵血的动力源泉,心之阳气不足,帅血乏力,血停为瘀,心阳不足,也致外寒内袭,痹阻心脉;寒凝、瘀血、痰浊皆属阴邪,阴弦,即阴邪内袭,故"本虚标实"为胸痹心痛病机之根本。华南地区,湿浊弥漫,内滞脾胃,脾胃不健,水湿不化,痰湿内阻,脉络滞涩不畅,血停为瘀,痰瘀互结,痹阻心脉,此即胸痹之"痰瘀相关"论。发作期以标实为主,缓解期以本虚为主。治疗当应补其不足,泻其有余。
对于急性心肌梗死病人,通脉止痛是抢救的首要步骤。本例已通过冠状动脉介入治疗解决了标的问题。治本方面,邓教授一向主张以调脾护心法治疗。心气不足,心火受挫,火不生土,脾土受损,脾不养心,反而加重心气虚。脾主升运,能升腾清阳,从根本上起到益气养心之效,此外,脾胃健运则湿不聚、痰难成,亦为除痰打下基础。在临证用药上,邓教授用温胆汤加减自拟冠心方:橘红6g,法半夏10g,云苓12g,甘草5g,枳壳6g,竹茹10g,党参15g,丹参12g,莶草10g。温胆汤能除痰利气,条达气机,方中不用枳实而用枳壳是取其宽中下气,且其力缓不致耗气伤阴。因本病是本虚标实之证,故加党参益气固本,标本同治,不但补益了心气,而且可使"气顺则一身津液亦随气而顺矣"。该方用党参一般不超过18g,多用反致补滞,不利于豁痰通瘀。补气喜选用黄芪、五爪龙,甚者加吉林参或高丽参10g~18g另炖服;活血通瘀喜用失笑散;痛甚者加田七末或云南白药;兼阴虚者可合生脉散,另以西洋参10g~18g炖服;兼高血压者加珍珠母、草决明等;兼脾虚者合四君子汤;兼高脂血症者加山楂、首乌、麦芽;兼肾阳虚者加淫羊藿;兼血虚者加黄精、桑寄生、鸡血藤。随证加减,灵活运用,疗效可靠。
作者简介:乔志强(1973-),男,硕士,现工作于广东省中医院ICU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