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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家县级医院做医生,有一年夏季,单位搞下乡医疗支援,我被分到离县城较远的农村卫生院。平日里给他们医院坐诊,不忙的时候讨论一些问题。
一日外面骄阳似火,风也很大,电扇吹的都是热风。已经到下班时间了,我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诊室来了一位老人,大约七八十岁的样子,身上都是尘土,额头上满是汗,我赶忙她坐下打开风扇。
"就你一个人来吗?"我问到。心想天这么热,一个老人独自出门实在不便。
"是啊。"老人无奈地叹了一口。
"你哪里不舒服啊?怎么没人陪你来啊?"我看她歇的差不多了问。
"他们都忙的很,我头晕,听说县里来了大夫,就想来看看。"老人说道。
"有多长时间了?量过血压吗?"我问。
"大概一个月左右了,没看过。"老人答道。
我心想怎么这么久竟没看过,经过仔细的检查,她是血压高,心脏也不好,我建议她住院关察。她一听赶连摆手:"不行啊,家里还有一个老头子瘫痪在床,我还要照顾他呀。"
"你都病成这样了还要照顾他?那你自己呢?你的孩子呢?"我不解的问。
"他们都忙,没时间,你给我开些药就行了,我不住院。"老人说。
没办法我给她开了一些药,让她坐在那里我去帮她拿。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抖嗦着揭开一层又一层,里面是已被汗水浸湿的钞票。一角的、两角的、五角的、最大面值的是一元的,数数总共只有三元八角,一下全递给我,我却怎么也伸不出手去接。我把她推了回去,我决定自己掏钱给她拿药,但我还是不解。就算她的孩子忙,难道没时间也没钱?
我去帮她拿了药回来,仔细交代了怎么用。又给她拍身上的土,"你身上怎么这么多土?"尽管风大却还不至于弄的满身都是。
老人一边帮忙一边说:"那是我来的路上头晕跌倒了几次,还没来得及拍呢。"我得手滞在了半空,忍了许久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我忙别过头去,努力平稳了一下情绪。
"你有几个孩子?是做什么工作的?都不在本地吗?"我一连串的问。
"5个男孩3个女孩,都在本地的,没什么工作,种地的。"种地的,那么怎么会没时间?老人病成这样都没人管。
看时间已经中午了,我对老人说:"老妈妈,我们先去吃饭吧,吃过饭再回去。""不了不了,就这麻烦你的很,我已经非常感激了。"老人眼里已湿润了。我执意不让她走,领她到饭店吃面,面端上来了,老人拿筷子的手直哆嗦吃不下去,我抱抱她的肩,"吃吧,吃完了早些回去。"我心理就象塞了棉花透不过气。
吃过饭,让她带些饭回去给老伴吃,送她回去的路上,我嘱咐到:"按时吃药,把儿女们都叫去,让他们给你钱花,养活你们,如果不行找妇联反应。"我找了三轮车付了车费把她搀上去,她紧紧的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口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药吃完再来看看,回家不要干活,自己注意身体。"我不放心的叮嘱。
看着愈走愈远的老人,我的眼泪终于肆意流了下来。世间怎会有如此狠心的儿女,想当初,两个老人怎样含辛茹苦地养大八个孩子,现如今,他们怎么忍心让老人就这样度过他们的老年。
之后不久我就调回来了,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老人,然而,自始至终,老人始终没有说过孩子什么,只说太忙太忙。每每想起,心理久久不能平静。
edited by 淡极知花艳 on 2005-7-22 at 12:26 P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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