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炳凡学术思想形成之研究（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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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炳凡学术思想形成之研究（7）


（2） 《伤寒论》的影响 汉代医学大宗师张仲景继承和发展了《黄帝内经》的临床医学思想，明确提出了辨证论治的概念，使之成为比较完整的临床医学方**体系，具有普遍的指导意义。因此，刘老认为：对《伤寒论》一书，不能仅作一部外感热病专著看，而应把它作为以临床实践为依据，从病例谈辨证论治方法的专著看。既为辨证论治之典范，亦临床应用之指南。刘老对清代医家徐灵胎“能明伤寒之理，则万病可医”的观点，极为赞赏。这里所讲的伤寒之理，按照刘老的理解，就是辨证论治的思路和方法。《伤寒论》一书，始终着重从整体与局部、人体内外之间的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相互制约的关系中，根据人体抗病能力的强弱、病势的进退、缓急等各个方面的因素、对疾病发生发展过程中的各种症候进行分析、归纳、综合，借以判断疾病的部位、寒热性质、邪正盛衰以及治疗的顺逆宜忌等作为论治的依据。全书虽以六经辨证为纲，实则贯穿着八纲辨证而联系于脏腑经络。以脏腑经络生理病理变化作为物质基础,使辨证言之有物。对大量误治、变证的辨证，非常灵活机动，常不受六经病和传经的约束，示人以辨证论治的多样性和复杂性。大匠能谕人以规矩，不能谕人以巧，而《伤寒论》既谕人以规矩（常），又谕人以巧（变），示人以辨证论治的原则性与灵活性。兹就我们理解所及，对《伤寒论》在刘老学术思想形成过程中，影响最为主要、最为深刻的一些因素，进行分析。刘老常说：《伤寒论》并不是诊治一切外感疾病的唯一书籍，而是其所运用的恒动整体观与有机辨证论治的典范，具有普遍的指导意义。据此，我们认为《伤寒论》对刘老影响最深刻的还是恒动整体观与辨证论治。
    ①  恒动整体观  现代最卓越的科学家爱因斯坦说：“如果人体的某一部分出了毛病，那么，只有很好地了解整个复杂机体的人，才能医好他；在更复杂的情况下，才能正确地理解病因”（《爱因斯坦文集》第一卷，518页。）在这里，爱因斯坦从科学方**的角度指出了人体不管是哪一个单独的部分出了毛病，都应注重从整体的角度去研究分析。只有这样，才能正确地理解病因，准确地予以治疗。爱因斯坦不是医生，但他以一个卓越自然科学的睿智，所提出的见解，是不同凡响的。他根本就不懂中医，但他的主张，正好符合中医学的基本观点。可以说是对中医整体察病与治病方法的科学价值的间接证明。刘老认为：《伤寒论》之所以历千百年而不朽，是因为《伤寒论》始终贯彻《黄帝内经》从整体以察病的方法，着重从整体与局部，人体内外环境之间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相互制约的关系中，综合地、精确地考察病候，以达到最佳地治疗疾病。刘老说：伤寒，下利清谷，“急当救里”，后身疼痛，“急当救表”（91条）先后缓急，必从整体考虑、“水入则吐，名曰水逆”（74条）、“哕而腹满，视其前后，知何部不利，利之则愈”（380条）这些经论，都是示人从整体进行辨证论治的原则。《伤寒论》既重视整体，又不忽略局部，如“喘家作，桂枝加厚朴、杏子汤”（43条）；“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可与麻杏甘石汤”（63条）等等，则是示人将整体和局部结合起来进行辨证论治的范例，并反复强调“外证未解，当先解外”这一普遍性原则，常可收到“表解里自和”的效果。《伤寒论》还强调“本发汗，而复下之，此为逆也；若先发汗，治不为逆，本先下之，而反汗之，为逆，若先下之，治不为逆（90条）这是示人应恒动地运用整体辨治观。《伤寒论》还载述了局部症状可以影响整个病理变化的情况。如桂枝加葛根汤用于桂枝汤证增见项背强    （14条），“伤寒，脉浮紧，不发汗，因致衄者，麻黄汤主之”等等，则又是示人从整体调治以改善局部的治法。刘老通过对《伤寒论》运用整体观指导临床实践的思路、方法的整体分析研究，自觉地运用到自己的医疗实践中，因而，形成了以整体观为指导的临证特色。如用“从阴引阳”、“上病下取”法，以育阴潜阳的三甲复脉汤治疗阴虚阳亢之“甲亢”病，以柔剂养阳的金匮肾气丸治疗肾虚火浮之慢性咽炎、口疮等；用“从阳引阴”“下病上取”法，以补中益气汤治疗气虚下陷之功能性子宫出血；用七味白术散治疗气虚下陷之婴幼儿腹泻；用苏叶、蝉衣、桔梗等治疗寒郁便秘等，无一不是以整体观为指导的临床经验的结晶。
    ②  注重体质观  《伤寒论》的辨证论治，以“六经”为纲，贯穿于“八纲”，联系于“脏腑经络”，包罗万象，活活泼泼，深刻领会其精神实质，自会融会贯通。虽不能通神通圣，尽愈诸疾，但入“微”入“细”，或从内外以察机，或综合全局以考核，或抓主症对比以互勘，从而“活用原则”，达到“有无求责”的目的。以之治常病，无不获效；以之理纷繁复杂之疑难重危诸疾，亦可得手应心。辨证论治乃中医临证之津梁，救人之宝筏，大家名医无不精此。《伤寒论》辨证论治的一般原则、一般方法、即或灵通变异之处，皆名家深入研究、融入骨髓，自由指导临床者，故略而不谈。仅就他医忽略而刘老独赏的临床须注重体质一法，对刘老深刻的影响作些分析，以明《伤寒论》学术思想对刘老学术思想形成之影响的一斑。
    伤寒初起，始于太阳，“病有发热恶寒者发于阳也；无热恶寒者发于阴也”。外因同而人体反应不同者以人的体质不同也。为什么有的却直中三阴？伤寒邪入少阴、为什么有的从寒化表现为四逆汤证、有的热化表现为黄连阿胶汤证的种种不同情况？可见在疾病的传变过程中，虽有许多因素，但机体的体质是重要的。如“脉浮紧者，法当身疼痛、宜以汗解之，假令尺中迟者，不可发汗”、“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不可与也”。“尺中脉迟”为营血不足而血虚之体质，血汗同源，故应慎汗。素有大便“微溏”，是脾胃虚寒之体，故不可用苦寒之栀子汤以损伤脾胃。《伤寒论》中，凡此之类，不可枚举。刘老在这些材料的基础上，综合《内经》、历代医学名家及其个人数十年的研究实践而悟出“治病必须治人，治人必须注重体质”的道理。
    ③  层次组方法 刘老在长期的理论研究与实践探索中，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遣方用药思路—层次组方法。这种组方法，是在充分研究人、病、证、症的主次关系及其相互联系与区别的基础上，通过对《伤寒论》麻黄升麻汤的组方用药思路的分析研究，而逐渐形成的。麻黄升麻汤中，以越婢汤（麻膏草）发越内郁之阳；以桂枝汤（桂芍草）调和营卫；以黄芩、知母、天冬、升麻升清解毒，清上热；以苍术、干姜补脾利水温下寒；当归、玉竹滋养营血，且防发越之弊。麻黄升麻汤症，病机复杂，症候繁纷，一般医家均未能理解其秘意。许多伤寒注家，或随文敷演或存疑不论。即如当代医学巨匠程门雪老教授，早年读《伤寒论》，亦以为支离驳杂疑非仲景方而弃之，直至晚年，学验俱富时，再读《伤寒论》，始识该方精意。刘老认为麻黄升麻汤症，病机复杂，症状繁多，属疑难复杂病证，故组方用药突破了具有典型证候特征的病证组方用药思路—药简、效宏、力专，而采用层次组方法则，层层深入，环环紧扣。有复杂之证，即有复杂之方。如刘老调治慢性疑难痼疾，遣方用药时，首先抓住后天之本，以六君子汤为主方调理脾胃，改善人体生理机能，充分发挥自身的抵抗能力—自然疗能。其次以调节脏腑功能、疏达血气、燮理阴阳的药组或针对病证症有特异治疗作用的药组为臣佐，直接调理或治疗病证症。最后以健胃助化为使，既化食又化药，始终以治病治人为旨归。由于层次清楚，主次分明，调治全面，因而投剂辄中。这虽是刘老长期学习研究与临证实践的结晶，但究其渊源，则是在《伤寒论》的启迪下而形成的。《伤寒论》学术思想对刘老的影响十分深刻广泛，以上所举，仅是刘老学术思想中十分独特的理论或经验与《伤寒论》的密切关系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