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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从北京进修回来后，我的处境有了明显的改善。首先：是再也不必为找工作发愁了，总是有药店或者门诊部通过各种渠道请我去坐诊；其次：由于疗效的提高，患者量也有了增加，收入当然也提高了。生活的改善已经是在我毕业的十五年以后了，苦难的中医路终于出现了曙光。读过我前面自述的朋友，当你选择中医这条路的时候，做好心理准备了吗？好了，还是很读者朋友分享我下面的经历吧。 中医坐堂除了有过硬的技术，选择药店也很重要；一旦在某家药店坐诊打开了局面，尽量不要见异思迁盲目跳槽，这不但是做人的人品问题，也有个人利益在里面。曾经有某位老医生在一家药店坐诊出了名，就禁不住诱惑跳槽到某个体门诊部，结果到了一个新的环境，患者上不来，老板先前的承诺有没有兑现，原来的药店又没有脸回去，老人一股急火突发脑出血差点送了命。底层中医生存不易，大家应该小心谨慎走好每一步。所以当很多橄榄枝向我伸来的时候，我并没有飘飘然，而是礼貌的回绝了。就在我每周坐诊两家药店，日子过得悠哉游哉的时候，一枝橄榄枝再次的向我伸了过来。
一天早上，我坐公交车到药店坐诊，遇到了邻居徐大姐，闲谈中得知由于他们医院经营不善，，已经托管给某个体老板经营了，大姐在老板这里做门诊部主任，希望我能过来帮忙，盛情难却，于是答应每周二、周四下午13.30---16.30到这家门诊部坐诊，其余时间仍然在药店坐堂。当周二下午我赶到门诊部的时候，徐大姐已经为我准备好了一间单独的诊室，雪白的大衣，，还在门口制作了宣传板，于是我第二次走进了门诊部做起了医生。
根据以往的经验，医生到了新的环境是不会马上有患者来的，所以我特意带来了一本中医书坐下来品读。就自我不抱希望的枯坐的时候，来了一位三十几岁，面色黧黑、身材不高的青年人，很有礼貌的请我诊脉，我细心地平脉后，简单的问了问病情，提笔开出了麻黄桂枝各半汤，，青年人拿着处方仔细的看看，说：“你是行家呀”我一听诧异不已，这不是明摆着是来考我的吗？于是和青年人谈起了中医。
攀谈中得知，青年人在二十几岁的时候，得了一种怪病就是全身怕风，一见凉风全身发紧，有不可名状的痛苦。得病以来一直求医问药，可是久治无效，，乃自己寻求治法，摸索出了桂枝汤是缓解症状的有效处方，因此，经常看中医书，并且有目的寻访中医。我一听桂枝汤心理一动，连忙问：“你用桂枝汤吃热粥吗？”青年人回答道：“不用，我只是在服药后喝一碗开水，也可以出汗。”这又是一个患者的另样体会，作为医生我们真的应该时刻想着向患者学习呀！经过这次交流，我们成了很好的中医道友，青年人的修表摊也是我们经常论道的地方。有一次，青年人对我说：“中医是个好东西，如果我没有机缘做中医，就让我的儿子来做中医吧。”我笑着说：“那你要先为他准备好足够的银子。”这位痴迷于中医的青年，便是日后不遗余力的支持我的朱建平老弟。
开张大吉，我对坐诊有了一点信心，于是决定坚持一段时间。当我第二次来坐诊的时候，是一位中年妇女来求治腰腿疼痛，我根据脉症用了独活寄生汤，两周后症状消失了，这位热心的女士为我介绍了一些患者。关于独活寄生汤我有两个病例介绍给大家，某年，一中年男士请诊，自述暑天睡铁板得此病，腰背下肢疼痛伴有阳痿，我用了独活寄生汤加仙灵脾、韭菜籽也是两周痊愈；还有一位青年女士，产后未出满月洗澡诱发腰腿串痛，我用了独活寄生汤一周就痊愈了。行医这些年来，应用这张处方治好了很多腰腿疼痛的病人，，临床体会只要是辨证准确，放胆应用都会有很好的效果。其中独活、细辛用量要大，才能很快取效。方舟子先生曾经说：产后坐月子是中国人的陋习。我觉得他是无知。
转眼在门诊部坐诊一个月了，又结识了一些新患者，业务量也在提升。有一天徐大姐对我说：“老板要开一个糖尿病专科，要用我的诊室，希望我能和西医内科在一起诊病。”话里带着歉意，我没有多说便搬到到西医内科诊室坐诊了，因为我知道老板看重的是经济效益，出租科室可以得很多钱。第一天到西医内科诊室坐诊，我便感到了对面西医的轻蔑，因为他不和我说话，也不拿正眼看我，我当然也没有必要主动说话，于是闷头看书。不一会来了一位感冒的患者，这位中年西医麻利的开出了化验单，然后是输液单，我不失时机的说：“中医治疗感冒快的话，两三天可以好。”'这里是医院,我们要挣钱养家糊口."这位西医同行冰冷的回应道,我一时语诘了。就在我稍显尴尬的时候，又来了一个患者是要求看中医的，自述头晕、伴有胃脘不适，我看了舌脉心中有了数，于是带着诚恳的语气请教这位西医如何处理，这位医生说：“我要先量血压、然后建议她做头部ct，还要拍颈部x片，才能决定治疗。”“如果血压不高，ct、x片没有问题，西医如何处理，”我问，这位同道说：“那就是神经性的，可以吃些营养神经的药物或者用些促进睡眠的药物。”很明显这是一位很成熟的西医。听了他的回答，我很有把握的说：“中药可以七天叫她症状消失或者大为减轻。”于是开出了苓桂术甘汤和小半夏汤，其实我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在西医面前露上一手。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该患者病历上已经明确写上了血压、ct、x片未见异常，而这类无明确西医诊断的头晕症，中医是有优势的，当然我也要冒一点七天无效丢脸的风险了。
运气还算好，七天后，这位中年妇女又带来了一位女患者，自述症状已经明显缓解了。
关于眩晕症的治疗，在多年的中医临床中，我初步摸索出来一些经验，在这里不妨和大家分享一下。
一、如果一个患者血压较高、头晕、面红、体壮、脉弦、一般的经验是首选天麻钩藤饮效果可靠；当然也可以用张锡纯的镇肝熄风汤和张子琳的清肝平眩汤。但我觉得现在药价很贵，因此如何有好的疗效，又可以让患者少花钱，是我们临床工作者应该考虑的问题 。
二、对于体瘦、乏力、脉弱的患者，应该首选补中益气汤，有时也和用半夏白术天麻汤 。
三、对于后背凉、头晕、伴有胃脘不适、舌苔腻的患者 ，一般的规律是饮邪上犯，首选苓桂术甘汤和泽泻汤，有时也和用小半夏汤。
四、对于腰酸、乏力、伴有手足心热或者凉的患者，可以应用六味丸、八味丸，，但是茯苓、泽泻用量要大 。
总之，治疗头晕，我的经验是茯苓、泽泻必用，而且用量要大；对于高血压的患者，只要有肝阳偏旺的症候，可以应用生石决明和钩藤，这点体会大家不妨试用。
经过两个月的接触，我感觉到西医同行态度的转变，交流也就多了起来。在一个下午，我们共同接诊了这样一位患者，这是一位三十几岁的妇女，自述每于半晚先是怕冷，然后是低热，天明出汗而解，这种症状持续半年了，在其他医院诊断不明，治疗无效转，到这里试试。这位西医同道开手又是化验单、x片、因为要排除是感染，还是结核，或是有其他问题，所以要仔细检查，我看了建议到：“能否先试试中医、中药，”由于有了上次成功的病例，中年医生同意了。于是我用了柴胡桂枝汤，神奇的疗效在七天以后再次出现了，患者症状完全消失了。这个病例虽然有些碰运气的成分，但也可以说明中医对于无名热的治疗是有些优势的，可惜这类病例我遇到的很少，没有经验可谈，但是通过疗效我得到了西医同道的认同却是事实，所以在这里我要对所有的中医朋友说有疗效就有尊严。
俗话说有露脸的时候，就有现眼的时候。医生看病也是如此，总是治疗无效的病例。举几个和大家讨论吧，某次建平老弟介绍了一位老妇人前来求诊，自述全身瘙痒，已经二十几年了，久治无效，我先后用了当归饮子，消风散治疗了一个月，也没有效果；还有一位九十几岁的老人，也是全身全身瘙痒，我认为是老年人血虚，营卫不和，用了桂枝汤加荆芥、防风、蝉衣、调和营卫没有效果，用当归饮子也没有效果，最后老人自己服用蜂胶症状消失了，这个病例至今也不能很好的解释；还有一位七十几岁的老年男性，双上肢发凉、麻木、疼痛、自述年轻的时候在雪糕工作，经常接触冷气所致，我先后用了乌头桂枝汤，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蠲痹汤等多个处方治疗无效。这些失败的病例就像无形的鞭子不断的抽打我在中医的道路上努力再努力。我常想如果有个中医会诊的平台共同交流或许对于业务的提高更有帮助吧。
就在我在门诊的业务开展的顺风顺水的时候，一个意外的因缘来临了。某天我正在坐诊，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进来问我：“能扎针灸吗？”我一看是个面瘫的病人，对于这种病我是有治疗经验的，于是很有把握地说：“可以治疗。”约好了时间，我每天到患者家里为她治疗，大约治疗了十天，没有明显效果，患者便转诊到其他医生那里治疗了。过了一个月，该患者又来请我治疗，原来在某医生处针灸一次30元，治疗了一个月，也是没有效果。根据书上的经验，面瘫过了一个月，治疗起来大多数没有很好的效果，于是我委婉的推掉了。该患者恢复如何我不得而知。但是这个失败的病例，却再次燃起了我对针灸的学习热情。
记得我在1997年承包诊室的时候，有一次门诊部的老中医张永绵老，为我介绍了一位十几岁的小患者，是个面瘫，我当时并没有针灸经验，，于是谎称取消毒棉球，跑到张老的诊室请教如何治疗，张老笑着对我说：“面口合谷收啊，你就扎合谷、地仓、颊车、阳白吧。”我赶紧看了这几个穴位，战战兢兢的为患者扎了针灸，回到家里马上温习针灸内容，第二天在为患者治疗时，心理坦然多了。就这样治疗了两周，居然痊愈了。还有一次有个中年妇女，因为和儿媳生气，颈部肿大，前来求诊，当时我正在看彭静山老先生的《针灸秘验》于是按照书上的方法，为该患者局部围刺，并配合中药治疗了一个月，也痊愈了，事后该患者还送了我一面锦旗。有了这两次成功的病例，我对针灸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期间看了不少的针灸书籍，可是下了两年的苦功夫，针灸水平去不见明显提高，经常有患者请我针灸几次以后，很直接的对我说：“杨大夫还是开点药吧，不要针灸了。”很显然患者是对我的针灸水平不满意了，我很是泄气，于是放弃了针灸的学习，一门心思的看中医大方脉了。
时间过得飞快，第二次入门诊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和许多医护人员也熟识了，我便经常利用闲暇时间，串到其他科室观摩。有一次到中医外科诊室，看到一位老医生带着一位青年人正在认真的为患者换药，我凑了过去，这位患者胸壁上有个窦道，，只见老医生熟练的消毒后，把药捻子下了进去，盖好纱布。由于曾经和月桥先生学过中医外科，所以对于中医外科的外治手段我并不陌生，于是和老医生聊了起来。听了我对于中医外科的一番言论，老人的兴致被激发了出来，我们从《外科正宗谈》到《外科大成》再谈到《外科症治全生集》，最后聊到了锦州市的中医外科，很自然的谈到了刘月桥先生，老先生差异的看着我问：“你是如何认识刘月桥的？”我回答道：“我曾经短时间和老先生学习过中医外科，不过没有学成，算是一个不称职的徒弟吧。”老人一听哈哈大笑了起来，“我是刘月桥的师弟呀，”于是一段尘封的往事在吴姓老人的口中娓娓的道了出来。
**，锦州市有两大中医外科流派，哈氏和李氏，两家均是[根据相关法规进行屏蔽]，传到第五代的时候，锦州解放了，公私合营，两家的传人都进了医院，也就打破了手艺不外传的祖训。月桥先生由于舅父是三世名医朱璞村先生，**系统的学习过中医内科和中草药，因此被分到哈氏外科跟随哈大章先生学习；吴老先生则被分到李氏外科从李作斌先生学习，这位李先生就是锦州市很有名气的李二先生，本是火车司机，中年以后从其长兄学习中医外科，不数年尽得其传，技艺精湛。从火车司机转形成为名中医，其中不乏令人思考之处吧！现在的中医非学院毕业不得从业，又有多少有志于中医事业的李二先生被排斥于中医大门之外呀！书此我不禁摇头长叹，中医的从业政策该改革了吧！好了，话题扯远了，还是回到刘、吴二老拜师学艺的事情上来吧，二人原本各有名师，本不认识，然而到了六十年代，月乔先生被委派到李二先生处学习李氏外科，因而与吴老先生相识，从此有了师兄弟之谊，也因此得有两家中医外科之长。吴老提到月乔先生不无感叹地说：“师兄技艺高超，可惜家中没有继承者了。”我听了忙问：“哈、李两家还有直系传人吗？”“好像没有了，,文化大***以后，那里还有人愿意学习这些封建的东西呢！”老人摇头说，五代法脉从此断绝，可悲、可叹！“好像哈氏有孙辈在学习中医外科，”我说，“外科技术如果没有名师引路，自己摸索是很难入门的，这不我还带个徒弟呢。“各位读者看了这段文字，知道师徒教育在中医传承中的作用了吗？
由于有月乔先生的关系，我和吴老先生亲近了很多，每有闲暇时间，我便会到吴老的诊室去观摩，学到了不少的东西。记得有一次，一位亲戚指甲下脓肿，西医建议做拔甲术，我请吴老先生诊治，老人只是在指甲上开了个小口，外用中药后很快就好了；还有前面提到的那位胸壁窦道的患者，一个月也痊愈了，还送了一面锦旗给老先生。老人很是高兴，，乘着兴致老人向我讲了这个病人的治疗经过，原来这是一个心脏搭桥手术以后刀口不愈合的患者，曾经到北京请中西医治疗无效，在老先生这里治好了。听了老人的讲述，我问：”难道北京没有好的中医外科大夫吗？“”也许没有遇到吧，”老人回应道，“但是我接触过一些中医外科博士、硕士讲起理论头头是道，一提到具体用药却不行，这是没有名师指点的原因。”听到这里，我再次为中医教育的失败而悲哀了。我常想为何不放开管理允许所有的医生公开带徒弟，叫学生检验老师的好坏，不是更符合市场规律吗？[根据相关法规进行屏蔽]给中医的好政策，让少数学院派独占了，这对于基层有真本领的中医是不公平的呀！
转眼在门诊部度过了半年的时光，当然这期间药店的坐诊也在继续，可以说我是收获颇多。有一天徐大姐对我说，她要调走了。我是冲着大姐来的，大姐一走，我当然也没有必要留下了，于是结了帐走人。
半年的门诊生活，我学到了不少的中医外科知识，同时针灸治疗面瘫的失败，也再次勾起了我学习针灸的热情，可是到哪里去学习呢？我陷入了迷茫。
一天晚饭后，我突然想起很久没有到李春芳老夫妇那里串门了，于是坐公交车来到李老家中做客，李大爷和林阿姨看到我也很高兴，我们再一次的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当谈到我的中医近况的时候，我不禁感叹学医的艰难和良师的难遇，并特别提到了对于针灸名师的渴望，李老一听马上说：“我们认识一位针灸医生，很有水平，只是路途遥远，如果你想学习，我们可以引荐给你。”我连忙说：“学道莫畏难，寻师不畏远，请你老老马上打电话联系吧。”于是李老拨通了电话，一次访师之旅就这样开始了 。
杏林一卒 杨轶 续写于求是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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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1-18 21:02
babysky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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